「至於白遠,他是防止南朝人北渡的重要關卡,有他在,南朝人還有所顧忌,他若馳援長安,恐怕人前腳剛走,後腳南朝人得到消息,馬上就北渡了。」
「這兩個人,固然重兵在握,但都是不能擅離職守的,哪怕長安出事,他們都不能說走就走,否則,讓我這等反賊扶持了新帝登基事小,直接丟掉半壁江山,乃至讓柔然人跟南朝人會合瓜分大璋,才是千古罪人。」
兩人既是就事論事,便出奇平和,公主也沒有因為他的話生氣,反倒仔細想了想,才搖搖頭。
「不對,還是有漏洞!」
「你跟何忡,就算你們倆已經安排好去京城該怎麼分配果實,那滿城的公卿世家,可不像這上邽城的好拿捏,到時候你們已經跟禁軍打過,元氣大傷,如何還能對付得了那些人?」
「李聞鵲得到消息之後,肯定也會追上來,到時候他也不用入城,只要圍困長安數日,這長安城裡無數人吃喝拉撒,又無物資進入,很快就要到人吃人的境地。這應該也不是方使君造反的初衷吧?」
「還有南朝那邊,如果他們就偏不北渡取地,而是以討伐你們為由要求北朝割地呢?方使君,人心易變,這世上許多事情,未必都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心思瞬息萬變,想的再好,也趕不上變化。」
「至於柔然人,以我對敕彌的了解,他倒是最有可能照你設想去走的人,只要雁門那邊,鍾離一走,他肯定會立馬攻打雁門關,新仇舊恨,務必將雁門郡化為焦土不可。」
她一個一個掰碎了分析,竟是將方良的計劃由頭到尾都演練一遍。
第55章
「若殿下是男子,也許今日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方良聽完她的話,不由嘆息道。
他的言下之意,公主如果是男子,肯定就是嫡長皇子,也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
公主卻笑道:「方使君少拿這些話來給我戴高帽,你要造反又不是因為現在長安御座上坐的是哪位皇帝,別說我了,就算阿父在位,你肯定照樣也要反的。」
方良也哈哈笑道:「起碼不會是現在反,可能是過幾年再反,過幾年我更老了,也許就沒那份雄心了。您也說了,人心易變,幾年前的我跟現在的我,想法未必就一樣!不過殿下方才說的那幾點,有些錯處。」
公主哦了一聲:「願聞其詳。」
「首先是何忡,其實他的野心比我大多了,我只是想要打到長安,找一位合適的宗室幼童,扶持為新帝,他卻想取而代之,自己去坐那把龍椅。不過他若能成,我也不會反對,當此之世,皇帝輪流坐,有能者居之,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再說李聞鵲,不錯,他若知道我與何忡起事,就一定會帶兵趕過來,但若是他趕不過來呢?」方良意味深長反問,卻沒有給出答案。
「至於南朝,殿下也想岔了,只要我與何忡能拿下長安,南朝人就不會北渡。」
公主一愣,不由微微蹙眉。
「恕我愚鈍,方使君的意思,是南朝也會內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