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鵲點點頭:「這正是臣急著見殿下的原因,此事事關重大,須得面呈殿下才行。據楊長史所說,他為刺客提供便利,是奉了宋今之令。」
公主咦了一聲。
「長秋令宋今?」
「不錯。」
公主面露疑惑,她還以為楊長史背後的人會是左相趙群玉,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宋今。
「我與宋今無冤無仇。」她沉吟道,「會不會是楊長史故意攀咬?」
「應該不是,我仔細詢問過了,他都能說出來龍去脈。楊長史說,他跟宋今是老家同鄉,他原本只是京里一名小吏,通過這層關係才攀上了宋今,希望能借宋今之力,再往上挪一挪,為此還舉家借債送了重禮。沒過多久,宋今果然幫他運作到秦州長史的職位,雖然離京很遠,但宋今跟他說,好好幹上幾年,有了履歷,回京才能升職,楊長史就過來了。」
李聞鵲屏退左右,屋子裡就他與公主二人,他雖然急著走,但也知道此事重要,說得很仔細。
「楊長史過來上任沒多久,恰逢殿下要歸朝,宋今就派人給他送了密信,讓他設法打聽您入城的具體時辰,還有在入城到官驛的前半段路程,將站崗的差役清空出來,餘下的不用楊長史操心,他會安排人喬裝差役,隔開尋常百姓,讓刺客有機會能潛入馬車下面。」
公主點點頭:「馬車從柔然過來,一路肯定不可能埋伏人的,之前我與陸惟也討論過,車底下的刺客,只能在入城到刺殺發生之間這段時間潛入,但當時周圍熙熙攘攘,刺客在眾目睽睽之下潛入馬車,肯定會被發現,除非周圍有人打掩護,或者都是自己人。」
李聞鵲嘆息拱手:「此事也是我的疏忽。當時我親自押車,親兵一路護送殿下車駕入城,自以為萬無一失,但城內迎接巡防,卻都是楊長史的權責,我就沒有過問,誰知正是在這一點上出事。」
楊長史受了宋今的恩惠,自然要幫他辦事,但此事鬧這麼大,他惶惶不可終日,事後也曾後悔過,但是沒有人查到他頭上,他漸漸又放下心來。
時間一久,楊長史心裡未免開始埋怨宋今,覺得自己巴結宋今,非但沒有撈到什麼財貨,反倒被「發配」到此處來當官,還差點被迫捲入一場謀殺公主的陰謀之中。
就在此時,數珍會借著楊長史流連樂坊的愛好,找人與他搭上線。
對方給楊長史送了一大筆錢,與他混熟之後,就提出讓他留意李聞鵲,並伺機找出對方弱點。
這件事沒什麼難度,比什麼給刺客提供方便去刺殺公主容易多了。
更何況有李聞鵲壓在頭上,對公務要求嚴厲,楊長史感到很不自在,若李聞鵲死了,能換個混日子的頂頭上司過來,那就再好不過。
數珍會的人無意中聽見楊長史的抱怨,就給了他一份迷藥,讓他設法下在公主飯菜里,還說數珍會不打算殺人,只等公主昏迷之後就將人帶走,屆時公主失蹤,李聞鵲也會因此受牽連,丟官罷職,楊長史在秦州的日子也就快活了。
「楊長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指天誓日說他第二次絕對沒有殺害公主之心,真就是聽見那藥只是迷藥,才答應下來的,誰知道對方騙了他,將迷藥換成毒藥,還被婢女誤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