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憤憤想道,待要翻身下榻,手卻被他捉住。
捉住她的手虛軟無力,公主待要掙開,卻見陸惟正定定望著她。
對方什麼話也沒說,但公主又分明知道他想說什麼。
「你這艘賊船,破破爛爛,不僅漏雨還颳風,搖搖晃晃隨時都能翻船,就跟你這倒霉鬼一樣,現在躺在床上什麼也幹不了,還想拉我入伙,你自己不覺得痴心妄想麼?」
公主嘴上嫌棄,甩開他的手,又沒好氣將這隻手塞進被子裡。
「我是不會伺候人,你想喝水就讓陸無事進來餵你吧,下次別再把自己折騰死了,要不然我上哪再找個比你還倒霉的倒霉鬼去!」
說罷她頭也不回,直接施施然離去了。
陸惟的目光停在對方消失的地方。
陸無事躡手躡腳進來,便看見他臉色蒼白滿是病容,卻沒什麼失望頹唐之色。
「郎君,您要喝水嗎?」
陸惟閉上眼睛,不去理他,嘴角的弧度倒還微微翹著。
口是心非,嘴硬心軟。
第65章
公主步出院子,方才胡鬧嬉笑的神色已經淡了。
她望向外面枝頭,上面已經長出新綠,一點半點,距離它變成鬱鬱蔥蔥,恐怕還要很久。
年復一年,故人已走,新人未見。
一隻小肥鳥落在枝頭,瞪圓了眼睛也沒找到蟲子,很快又飛走了。
秦州這場禍亂,看似已經平息了,但造成的影響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何忡現在未必知道方良已死,但他等不到方良的消息,肯定也會知道秦州這邊出了變故,他有兩個選擇,要麼原地解散,要麼繼續向長安進發。
原地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何忡發布檄文之後,就已經騎虎難下了。
向西更不可能,因為誰都知道李聞鵲是塊難啃的骨頭,向西一定會跟李聞鵲撞上。
那麼何忡就只能繼續前進,直到抵達長安,兵臨城下,要麼成大事居高位享盡榮華富貴,要麼身敗名裂凌遲處死。
按照目前何忡的實力,就算他進不了長安,圍困京城數日,直到李聞鵲出現,都是有可能的。
在這圍困的數日之內,上至天子,下至百姓,必然人心惶惶。
消息也會傳遍天下。
在各地勤王兵馬組織起來之前,天下人看見的,是天子被圍困在長安,束手無策的狼狽。
人心浮動之下,就算何忡失敗了,以後還會有第二個何忡,第三個何忡嗎?
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是有可能的。
而且這第二、第三個何忡,很可能就出在世家裡。
因為無論從實力還是身份地位,世家都是最不必仰望帝王的一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