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離。」魏氏倒是平靜,看著他,又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楊園無法理解,「不是已經好好的了嗎?」
「誰跟你好好的?」魏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方良崔千那些人已經伏誅,我根本沒殺人,你也是被冤枉的,咱們倆都沒事,那些流民也處理了,楊府還在,你不回家好好過日子,為什麼要和離?」
楊園簡直莫名其妙,覺得她不可理喻。
魏氏被他氣笑了:「這些事情解決,跟我要和離有什麼關係嗎?楊園,你莫不是以為我在與你說笑?」
楊園大聲道:「我不同意!你脾性不好,我也沒嫌棄你,你若覺得我好飲酒作樂,你不喜歡,往後我減少些便是了,再說現在秦州一大堆事情要我處理,我哪裡有心思與你吵架,說什麼和離的事情?!」
魏氏冷冷道:「楊錄事日理萬機,想必不日就要高升,我提前恭賀一聲,往後什麼如花美眷沒有,何必留戀我一個糟糠之妻?你無暇無妨,我已經將和離書寫好,你只要簽個名字就行,反正現在秦州所有事你都能作主,就當過了官面文書。」
楊園拍案而起。
「你這是要造反不成!我告訴你……」
「我告訴你楊園,我忍你很久了!」
魏氏粗暴打斷,聲音比他還高,她在楊園面前,一直是時下常見的官眷模樣,不管背後脾氣如何,起碼對楊園還能忍得住。
因為魏氏知道,她的後半生,全都維繫在楊園一人身上。
所以一旦對楊園不滿,有氣不能出,她就會發泄在婢女奴僕身上。
但這次飛來橫禍,她先是被誣為殺人兇手,關進大牢,而後又經歷了秦州種種變故,魏氏跟其他女囚一起被放出來時,正是上邽城最混亂的時候。
魏氏不敢回楊府,又找不到任何熟悉的人,她滿心惶恐,只能跟在其他女囚身後東躲西藏,親眼看著一個女囚不慎闖入流民軍的地盤,被他們強拉走了。
至於那女囚被拉走之後的命運,魏氏不敢去想,她最後找到一間人去樓空的破敗民居,在裡面躲了整整一天,直到夜深人靜,飢腸轆轆,實在忍不了了,才敢出來覓食。
也算她運氣好,正好有戶人家的婦人好心,看見她一個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遊蕩,就出來詢問,魏氏也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更不敢說自己是逃犯,只說城裡亂起來之後,她家裡人被殺了,她剛好在外頭,見機跑得快,這才撿回一條命。婦人同情她,讓她藏在家裡柴房,又給她送些吃的,如此魏氏才能熬到動亂結束。
正是這樣的經歷,讓她對楊園的怨念越發深刻。
魏氏認為,是楊園妻子的身份讓她遭難,以至於差點喪命。
楊園倒好,一場變故下來,壓在他上頭的人全沒了,他居然還一躍成為秦州官職最大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