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是殿下臣屬?」
公主正伸手去撈湯鍋里的豆腐,冷不防陸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音量雖然不高,卻因離得近,酥麻震顫,毫無防備,差點就讓她放走了豆腐。
滾燙湯汁濺起落在公主手上,她嘶的一聲,忙縮回手。
下一刻,包著冰塊的帕子已經貼上她的手背。
「別動。」陸惟道。
由於降溫及時,公主沒感覺到燙傷的疼痛,反倒是被冰塊凍得皮膚發疼。
「好了好了!」她忙道。
「要多放一會兒,才不會留痕。」陸惟沒挪開。
「陸郎君似乎經驗豐富。」公主瞅他。
「好了,回頭還是得上點藥。」陸惟這才道,將冰塊拿開。「我被生父厭棄,僥倖撿回一命,之後就在鄉下生活,那些僕人名義上照顧我,實際上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著我不小心意外身亡,好去向主人報喜。當時後廚經常尋不到人,我便只好自己生火燒飯,因為年紀小,鍋鏟拿不大動,經常會砸傷燙傷,也有一回被灶台下的火星苗子濺到——」
他挽起袖子,公主這才看見他胳膊靠近手肘處有塊疤痕,由於歲月久遠顏色沉澱,與周圍的肌膚區別明顯。
「當時天氣熱,也沒有什麼冰塊冰雪給我敷,我小時候性子要強,咬牙忍著不去敷藥,傷口差點就好不了了。」
他輕描淡寫,但公主知道,情況肯定不是他說的那麼簡單。
只怕當時就算陸惟不要強,也很難找到大夫,只能咬牙忍過去。
「你恨過的吧。」公主輕聲道。
「恨過。」陸惟也沒隱瞞,面色淡淡,「我天天在磨刀,心想就算背上弒父的名頭,也要跑回長安,堵在那人下朝的路上,一刀子過去,一了百了。但就在那一年,洪澇之後天太熱,發生了很嚴重的瘟疫,我在的那個村子,十有八九都死了,平日跟我一塊玩耍,願意搭理我的夥伴,因為家裡大人死絕了,剩下他一個,又染上瘟疫,被人送到村子外頭,我知道他肯定餓壞了,偷偷帶了吃的去找他,結果發現他正在啃咬死去親人的屍體。」
驚世駭俗的恐怖場面,被他以這樣雲淡風輕的語氣描述出來。
那等修羅地獄般的慘狀,公主能想像,卻不願去想。
「他恐怕已經意識不到那是他的親人」。
「是,都已經到了絕路,他病得神志不清,一心就想活下去,哪裡還分得清自己吃的是什麼。我去的時候,那親人一條胳膊都被他撕咬下一半了……」
說到這裡,陸惟微微蹙眉。
故事本身沒有什麼,說也說了,只是眼下他們還在吃飯。
不過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頭劉復抱著楊園嗚嗚大哭,也哭不動了,楊園終於能把手指抽回來,只是衣服都被對方當成抹布,皺成一團,跟醃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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