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一般是寅時不到開門,今天出了事,可能會晚點,但再晚也不可能比寅時晚多少,因為長安如此之大,搜索非常困難,晚開一個時辰也未必能找到他,反倒還會耽誤許多事。
他想要安然離開,就不能太早去城門那裡等著,否則容易被盯上,現在四處都是兵卒,也不好在附近藏身,只能掐著點去。
遷耶深知自己的容貌有異中原人,來時是以胡商的身份入城的,現在要走,單獨一人肯定是被盤查的重點對象,尤其是一個胡商……
……
長安,同樣是丑初二刻。
一具屍體面前。
兩個活人。
屍體是刺客。
不管他身前有過什麼經歷,身手如何高強,此刻也只能躺在墊著木板的地上。
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但在場兩個活人都沒有去給他抹眼睛讓他瞑目的意思。
活人之一的老吳,則蹲下身,在屍體旁邊仔細察看。
「廷尉,此人身上有兩處傷口,一處在腰肋,受的是劍傷,這一劍直接將他脾臟給穿透了,出血過量,另外一處……」
他費勁將屍體抬起一邊,翻過身。
「另外一處在脖頸,這兩處都是致命傷,哦,脖頸這根簪子插得可真夠深的,可見當時簪子主人必是用盡力氣,直接整根沒入,這簪子的款式……」
老吳是大理寺的仵作,已經無數次跟著陸惟勘屍了,現在大半夜被喊起來也是常事,只不過上司官升一級,直接成了他們大理寺所有人的主官。
說話間,他湊近看了看。
「嗯,應該是長公主之物,您可要拔出來洗洗乾淨,給殿下送過去?不過聽說殿下也受了重傷,如今生死不明……」
「我要找的不是這些。」
陸惟一直在另一邊沉默檢查屍身,終於出聲了。
「嗯?」老吳一怔。
「刺客死因現在不是最重要的,我找你來,是想讓你從他身上找到他之前所在的位置,從而挖出他的同黨。」陸惟沉聲道,「刺客肯定不是臨時冒出來的,他們知道長安換防,也知道那段路,那個時間,街上只有公主馬車,必是在長安潛伏已久,甚至有人接應,所以,我想找出他們藏身的宅子,他的同黨,那個僥倖逃掉的柔然人,受了傷,必然也會回到熟悉的地方療傷。」
「這……」老吳面露難色,「長安這麼大,恐怕……」
陸惟道:「我知道很難,但沒有時間了,城門最遲寅時必須要開,一開城門,刺客更好逃跑,到時候就真的無處可尋。我們必須在寅時之前,趁現在所有人力都集中在搜查上,把人找到。」
他的語氣由頭到尾都很平靜,但這平靜之中,又蘊含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
老吳怕上司失望,沒敢把話再說死,想了想,就道:「會不會在平康坊或崇仁坊附近,那邊頗多西域商賈棲身,還有樂坊伎館,刺客藏身在那裡也不顯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