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不請而來,面對面坐下。
旁邊的下屬待要起身警戒,卻被何忡抬手制止。
「這裡空位多得是,尊駕何必偏來我這一桌?」
「滿堂衣冠楚楚,卻只有一個何表意。」對方面色如常,鎮定自若,甚至還問酒肆夥計多要了個杯子,「獨酌無趣,何大將軍蛟龍入海,可喜可賀,怎能如此寥寥離京?」
何忡都快氣笑了:「自我重回長安,敢在我面前如此肆意的人不多,先前我也不知道,陸廷尉竟是如此膽大妄為!」
夥計將酒杯送來。
陸惟待要伸手去拿酒瓶,卻被何忡中途截住,陸惟翻手如泥鰍滑了出去,依舊握住酒瓶,這時何忡卻冷不防一拍桌子,酒瓶從陸惟手中往上蹦起,陸惟去抓,何忡又去截他!
轉眼間,兩人竟在這酒案上過了數十招的手上功夫。
不唯獨旁邊何忡的下屬驚訝,連何忡本人也面露訝異。
「沒想到陸廷尉芝蘭玉樹一般,竟還是個練家子,何某眼拙。」兩人罷手,何忡也沒有繼續為難陸惟的意思,甚至還親自為陸惟倒了酒。「路邊濁酒,陸廷尉怕是喝不慣。」
陸惟仰頭一飲而盡:「比這更渾濁的酒我也喝過,酒不在酒,在喝酒的人。」
何忡哈哈一笑:「先前在京城你我交往不多,倒是想不到陸廷尉是個妙人!說吧,你來找我何事?」
陸惟:「若說我是來給大將軍送行的呢?」
何忡:「現在人人視我如洪水猛獸,巴不得與我劃清界限,陸廷尉與我素無瓜葛,卻偏偏自找麻煩,你說我信嗎?」
面對這樣的聰明人,陸惟也不兜圈子了。
「實不相瞞,是為了一樁案子。」
何忡:「宮中的珍寶失竊案?」
陸惟點點頭。
何忡奇道:「難不成你認為是我偷的?」
陸惟失笑:「怎麼可能?其實是我冒昧,想問問上回大將軍查博陽公主當鋪的那件事,不知大將軍是否方便告知,您到底查到了什麼?」
何忡意味深長:「你覺得你這次查的事情,與上次有關?」
陸惟:「尚未確定,所以想趁大將軍尚在京城時,趕來問問。」
何忡:「我也想問你一件事。」
陸惟:「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