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碗看出來了,陸惟寫了這麼多,言外之意只有一個,讓她繞開洛州,不要去。
她輕輕摸著信箋。
陸惟一如既往,筆跡行雲流水。
與信封一起送來的,還有繡囊里的一枝紫薇。
花已經乾枯了,還有不少花瓣落在繡囊里,連顏色都變淺了。
但我不嫌棄你。
手指輕輕點了點花瓣,她將花枝插入桌上的白瓷小瓶。
……
十多日須臾而至。
到了中秋前夕,萬眾矚目的南朝使節隊伍,終於抵達長安。
天子自然不必親迎,但也派了左右二相前往,以示隆重。
來的畢竟也是皇子,規格不宜過低,兩位宰執出面,已經足夠。
劉復也來了。
他是來湊數的,站在謝維安等人後面,不著盔甲,顯示了他在禁軍中打雜摸魚的文書地位,旁邊則是章梵。
李聞鵲統領禁軍十二衛,自然不可能輕易出現,章梵執掌左右武衛,負責南使此行安全,維護秩序等。
眼看車馬還未入城,兩人閒著也是閒著,便小聲聊起來。
章梵手肘撞一下劉復胳膊。
「聽說你想跟著長公主殿下去汝南,李將軍不同意?」
「別提了!」一說這事,劉復就垂頭喪氣,「我尋思我成日裡沒事幹,殿下出行正好也需要保護,就跟他提了此事,誰知卻被訓斥一頓,說我不思進取,總想偷懶……」
章梵有點幸災樂禍:「誰讓咱們李大將軍如今深得聖眷,說一不二呢,放眼禁軍十二衛,誰還敢當著他的面偷懶,也只有你汝陽侯爵位在身,人家奈何不了你,只罵你一頓算不錯了!」
他從前跟劉復也是酒肉朋友,彼此算熟稔,只是一個在京軍里步步高升,另一個被派去張掖接公主之後,兩人就逐漸沒玩到一塊去了。
劉復斜他一眼:「怎麼,聽你這話,頗有怨言啊!李聞鵲也罵你了?」
章梵:「那倒沒有,只是嚴厲得很,見了誰都沒個好臉色,成日捉著人苦練,就連我們這些人也不例外,好似整支禁軍只有他一個人勤快似的!大夥都苦不堪言,也就是你,才不用跟著受苦!」
劉復聞言,不由有點同情他,畢竟李聞鵲在張掖如何治軍嚴厲,他也是知道的,想想自己在秦州差點丟了性命,還是李聞鵲及時趕到才僥倖逃過一劫,就也為李聞鵲說了兩句好話。
「他初來乍到,左右也沒親信,不嚴厲點,旁人也不畏懼,更喊不動人了,照我看,此人性情直率,你要跟他相處久了,興許還能合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