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搖搖頭:「就憑你今日的表現,怕不是認了個遍,而是得罪了個遍,別的人不好說,你得罪得最厲害的長公主、謝維安等人,估計是不會幫你說好話的。」
陳濟咧嘴一笑:「要是這點小事就跟我置氣,談何跟辰朝爭天下?不如早點洗洗睡得了!我這不也是幫你探探路,你非但不感謝我,還要說風涼話,嘖嘖嘖,我這差事,真是兩面不討好,光受夾板氣!」
崔玉停下手中遊走的筆,嘆了口氣,還是安慰起他:「你也不用說這些話來當苦肉計,你的境況還未糟糕到那等境地。如今陛下三名成年兒子裡,太子與吳王雖然權勢在手,可皆為陛下所忌,唯有對你,還像父親對兒子的寵愛。」
眼前這位越王殿下,在南朝名聲很是一般,走雞鬥狗,好色風流,若放尋常人家,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而他生在皇家,也是最不成器最沒出息的那一個,上面兩個兄長,一個居嫡有賢名,一個好武得軍功,唯有越王陳濟,旁人一提起來,就是搖頭。
可偏偏是這個不學無術的越王,卻最得皇帝寵愛,都說老人愛麼兒,雖說越王下面還有兩個幼弟,但幼弟畢竟年紀還小,不像越王那樣會甜言蜜語討老父親歡心,也不像越王能三不五時在老父親面前晃蕩,送點自己淘換來的小玩意盡孝。
崔玉還知道,老皇帝有位頗為寵愛的林妃,膝下只有一女,擔心失寵之後晚景淒涼,就暗中與越王結了盟,在宮中為越王轉圜,說些好話,久而久之,老皇帝對越王的一分偏袒,也就成了三分四分。
太子陳逕原本是最有優勢的,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但皇帝在位久了又不想當太上皇,而太子年富力強,天家父子之間難免就有些齟齬,加上前陣子太子掌握數珍會的事情曝光,老皇帝這才知道太子在自己眼皮底下鼓搗出如此一個手眼通天的組織,據說此事還是吳王讓人捅出來的。
面對父親的詰問,太子不得不承認此事,雖然他再三強調數珍會僅僅是幾個商隊串聯起來,為了營生而設立的,仍沒法徹底抵消老皇帝的疑慮,猜忌的種子就此埋下,加上滅燕主帥崔淮被陳年舊案牽扯罷職,臨陣換將,太子兩大羽翼遭遇重挫,反倒是吳王那邊高歌猛進,春風得意。
都說北朝這幾年風雲迭起,十年換了三個皇帝,又是出征柔然,又是亂臣謀反,可在崔玉看來,南辰雖然沒換皇帝,唯一的滅燕也馬到功成,但私下暗流涌動,卻絲毫不比北朝平靜多少,大家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誰也別說誰的區別罷了。
表面上看,辰國實力似乎更強,在滅燕之後,威勢更上一層樓,但崔玉很清楚,現在的局面是沒法斷定最後勝負輸贏的,任何在此過程中的突發事件,都有可能成為影響最終結局的變數。
「說回眼下的差事吧。」
陳濟顯然不想對辰朝的事情多加評論。
「我今日足夠無禮狂妄了,他們想必對我印象也會差到極點,如此才更能看出各人秉性。依我看來,你提到的長公主與謝維安等人,恰恰正是日後辰朝所需要著重防範的人物。」
崔玉想了想,點點頭:「的確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