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碗點點頭:「是,如果有連陸惟都難以推進的案子,必然不在案子本身,但是如果沒有確鑿證據與合適時機,陛下又很難調集人手直接去清剿。眼下洛陽之局,難在大旱、疫病與世家阻力並行,如果能先將疫病平息,其餘也會迎刃而解,我想去試一試,當這個破局之人。」
皇帝:「朕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章玉碗:「請陛下賜我手令,一旦事發緊急,可就近調集府兵協助,另外還請陛下從禁軍里派遣一名老將跟著我,原先那五百人跟隨上官葵他們去汝南應該足夠了,我另外還需要一人帶著五百人在洛陽附近留守待命。那些豪強都豢養私兵,此法可以防萬一。」
皇帝:「這是自然的,朕讓侯公度跟你去如何?」
章玉碗有些訝異:「侯公度走了,京城戍衛怎麼辦?」
「還有李聞鵲和章梵呢!」皇帝道,「阿姊不必擔心,侯公度老成穩重,有他跟著你,朕放心很多,等洛陽事了,說不定阿姊回來,還趕得上過我們姐弟一塊過冬至。」
今日是中秋,這一去,就算洛陽的事情很快就能解決,公主還得繼續去跟上官葵等人會合,將他護送前往汝南,這一來一去,別說冬至,指不定等回來都已經是年後了。
但對皇帝的話,章玉碗只是笑著應下。
兩姐弟到現在,雖然少了一起長大養成的情誼,但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同舟共濟的默契。自她回長安至今,皇帝從未拆台,非但如此,榮華富貴也沒少過,章騁也許多疑優柔,也許遇事不決,甚至博陽公主都可以哭訴他刻薄寡恩,但他對章玉碗,卻實實在在沒有虧待過的。
既然得到了這些,就要相應付出一些,無須皇帝開口,章玉碗也能主動承擔下來,這正是章騁對這位堂姐最滿意的地方。
甚至這次洛陽之行,章騁的確原本沒想讓她去的,因為章玉碗本身已經有差事了,他也的確如自己所說,因為事涉陸惟,所以要提前告知她一聲,以免將來陸惟出事,影響姐弟倆的感情。
但章玉碗堅持要去,他也不會不准,因為謝維安去的話,朝中等於少了一個牽制的力量,許多由謝維安推行的事情就會中斷,而章玉碗比起謝維安,又有一個優勢,那就是她女子的身份容易被輕視,不像謝維安那樣,一到那裡就馬上引起當地豪強的警惕,加上章玉碗從前也是一路從秦州那等腥風血雨之地殺出來的,皇帝還真盼著她有辦法,能跟陸惟聯手,破了洛陽的局。
章玉碗離開時,章騁親自送她出了太極殿,又陪著她走下長長白玉階。
「天氣轉涼,陛下保重龍體,不要再送了。」
「還是讓我送一送吧。」不知怎的,這次他竟是出奇堅持,「阿姊回長安沒多久,又要出門,我心中過意不去。說來也好笑,你沒回來前,我也想過,咱們近十年未見,也不知道你會變成什麼樣,我就怕你被柔然人磋磨,變得唯唯諾諾,性情隱忍,那樣我會更生愧疚,幸好沒有。」
章玉碗遲疑片刻:「陛下,我有一言,本是不當講的,但如今將欲遠門,再三思量之下,還是冒昧進言。」
「有什麼話,阿姊但說無妨。」
「如今南朝人心懷叵測,柔然餘孽也賊心不死,還請陛下考慮早立太子,安定人心。」
章玉碗本不想摻和此事,但是越王陳濟的出現,讓她嗅到一絲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