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幫我,一起掀翻鄭家。」
黑暗中,鄭好娘甚至看不清章玉碗的表情。
她的淚水凍結在臉上,怔怔望著對方。
「你姓鄭,卻依舊被鄭家這樣對待,那些不姓鄭的遭遇,只會比你慘百倍千倍,這個鄭家,早就該亡了。我知道你是走投無路,為了自己活下去,才會想到來我這裡賭一把,但是你賭對了,只不過我想幫你做得更徹底一點。」
章玉碗挑起她的下巴,輕聲說道。
「你就算逃離鄭家,又能去哪裡?一輩子寄人籬下嗎?這個亂世,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會遇到什麼,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像你現在這樣,好歹還有鄭家的名頭庇護,若是沒了鄭家遮風擋雨,只怕遇到的不止一個楊禮。但我不一樣,我能幫你,徹底讓你免除後患。」
「你、你到底是誰?!」
鄭好娘顫聲問道,她覺得自己也許不該問那麼多,但是這個柔弱卻敏銳的女人,已經從這番話里察覺章玉碗的不同尋常。
這不應該是一個賀家商隊的女子會說出來的話。
「我姓章,這是北朝國姓,我名玉碗,封號邦寧,噢,新近又加了一個安國的封號。也許你聽說過?」
對方的輕描淡寫讓鄭好娘劇顫,她在茫然無措之後意識到自己抓住的這根救命稻草,很可能不是稻草而是真正能救她命的巨船!
「長公主?!您真的是……」
章玉碗噓了一聲,捂住她的嘴巴。
「別激動,你現在心裡也許還有許多疑慮,也許不相信我為何要孤身犯險跑到這裡來,但是這些都無妨,既然現在你也只能相信我,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連她也沒料到會有鄭好娘這樣一個變數。
本來距離明日侯公度攻打進來也沒剩多少時辰,但她跟陸惟沒在一起,消息不通,協調行動難免有些麻煩,若多一個鄭好娘,也會省掉一點小麻煩。
所有人各有目的,可總會因緣際會,首尾相連。
鄭好娘連忙點頭,示意自己絕對不會再失態。
章玉碗鬆開手。
鄭好娘撫著胸口壓抑跳動劇烈的心,一面再次壓低聲音,仰頭問坐在榻上的女郎。
「殿下,想讓我做什麼?」
……
晌午,小宴。
陸惟端坐如松。
鄭漓的心情不大好,但一看到他,依舊有種看自家子侄的欣賞和感慨。
原因無它,同樣出身世家,鄭家卻沒有出個像陸惟一樣的子孫。
反觀長子鄭彰,雖還勉強像樣,可也就是勉強罷了。
鄭彰衝動易怒,做事不考慮後果,否則也不會對趙三下手,留下無盡麻煩。
再怎麼說,鄭彰也是親兒子,鄭漓還得捏著鼻子為他收拾善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