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漓愣了一下:「吳王殿下何時許諾封王?方才席間我好像沒聽見您說這些。」
周潁笑道:「此事怎能明言?事成之後封王,這幾個字都藏在詩中,刻在方才送他的玉筆里了,他聰明如斯,方才拿著筆端詳半天,肯定也看出那首藏頭詩了。」
鄭漓:……
他還真不知道兩人當面玩這一手,要不是周潁說破,自己還被蒙在鼓裡。
「這、吳王殿下對這陸惟,還真是格外優厚,不知是何緣故?」
周潁悠悠道:「揚州陸氏,原是南族北遷,若將來有機會一統天下,這陸氏必是我朝要拉攏的一號人物,聽說陸惟現在頗受北朝天子看重,年紀輕輕已經躋身九卿,有他在內部為之轉圜說客,將來許多事情都能事半功倍,哪怕他不出力,只要不搗亂,對我們也有好處。此謂之,千金買馬。」
鄭漓酸了一下,心說他們鄭家在洛陽也算一號人物,怎麼就封不得王侯。
想是如此想,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得笑道:「吳王殿下謀慮深遠,實在令人敬佩,周郎君算無遺策,鄭某弗如遠甚!」
周潁笑了笑,轉頭問施姓文士。
「施兄以為呢?」
「這些事情,周兄作主就好。」施先生不以為意,「鄭家主,聽說你們前頭還在行宴餞別,還有歌舞助興,前兩日我沒趕上,現在不知能否去瞧瞧熱鬧?」
鄭漓自然無有不應,又喊來僕從,讓人帶施先生過去。
剛才周潁對陸惟介紹施姓文士時,說他是跟著自己過來的,但鄭漓卻知道不是,這個施先生是今日才到的,周潁分明認識他,又不肯介紹他的身份,只說他姓施。
鄭漓觀察下來,只覺此人雖然文士做派,口音卻不南不北,有些怪異,尤其周潁待他格外客氣,兩人又不像朋友,分外古怪。
待施先生一走,鄭漓忍不住私下問周潁。
「周郎君,這位施先生,到底是何來頭?」
周潁詭秘一笑:「待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
鄭漓一頭霧水,小心翼翼:「還請周郎君明示,我等也好提前做些準備。」
「你等在洛陽,就是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什麼,與如今一樣就行了,若無意外,等過些時日,消息傳來,鄭兄就能知道些風聲了。」
周潁的話模稜兩可,卻像是透露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
鄭漓心頭狂跳,他感覺自己隱隱約約猜到什麼。
沒來由的,鄭漓看了父親鄭攸一眼,有點興奮起來。
這的確是亂世,也正是這樣的亂世,鄭家才能抓住機會。
「那我就先祝周郎君馬到功成了!」
周潁舉杯:「我也期盼鄭氏重振聲望,成為北朝世家之首。」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鄭攸畢竟上了年紀,喝了幾杯就有些精神不濟,先行告退,餘下鄭漓陪客。
兩人重新推杯換盞。
就在這時,施先生卻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