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公度點頭:「殿下放心,山莊內外都被圍起來了,他們插翅難逃,瓮中捉鱉便是。」
施默和周潁還真想跑。
在侯公度帶兵闖進來的前一刻,他們就預感到事情不對了。
兩人原本是跟在鄭漓身後的,在察覺情況不妙之後,果斷趁著混亂分散逃跑,但侯公度何許人也,在東都山莊如此混亂的情況下,他都能快速找到公主等人,慌不擇路的周潁很快就被逮住,帶到侯公度面前。
「我是吳王舅舅,你們別殺我,吳王會贖我的,他會高價贖我的!」
此時的周潁,已經渾然沒了不久前慫恿鄭漓殺人的陰狠。
把別人性命捏在手裡,和自己性命被別人捏在手裡時,他完全是截然不同的面孔。
「吳王派你來洛陽鄭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章玉碗一步步來到他面前。
她提著劍,衣裙半數浴血,神色即使平靜,周潁也有種自己下一刻會變成劍下魂的恐懼。
「周潁,你是個聰明人,我希望你不要浪費彼此精力。」
公主將淌血的劍往前移動,抵在對方喉結上。
鋒利劍鋒霎時刺破皮膚。
周潁看不見自己脖子上的紅色,卻能感覺到瞬間的刺痛,他變了臉色。
「你招了,我們皆大歡喜,我也可以不殺你,留著你為質,等辰國來換。但你要是不肯說實話,非要兜圈子,那我殺了就殺了,吳王只是沒了舅舅而已,又不是沒了親爹親娘,他縱有潑天富貴,一個死人也是享用不到的,你說是不是?」
周潁嘴唇哆嗦,天人交戰。
他沒想到自己慫恿鄭漓殺人未久,自己就嘗到變成獵物的滋味了。
在此情此景之下,他也實在是編不出什麼瞎話藉口,就算能編出來,未必能瞞過眼前幾人。
「鄭家,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吳王殿下,和大辰,從來就沒想過鄭家能發揮什麼作用,無非是想借著他們幹的事情,掩人耳目,拖延時間罷了。」
他說得含含糊糊,但幾人幾乎是同時心頭一凜,原本在閉目養神任憑侯公度手下幫忙上藥的陸惟,甚至倏地睜眼,銳利看向這邊。
「南朝,想攻打北朝?已經動手了?」侯公度馬上追問。
周潁苦笑:「這我真不知道,我不負責軍中事務,如何調兵布置也不會與我說,但是大體八九不離十吧,也許已經動手了,只是你們還未得到消息!」
侯公度冷笑:「有白遠在,你們就是想轉移朝廷視線,也無濟於事——」
他聲音戛然而止,表情也為之一頓。
因為侯公度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之前眾人在兵推里都注意到的,南朝人借著吞下燕國之機,屯兵渤海郡,如果是從那裡攻打北朝,那白遠一時半會可能還真鞭長莫及。雖然當時朝廷下令將西州府兵調了十萬過去防守,但緊趕慢趕,現在應該也還在半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