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芷走後的第三天,北面又傳來壞消息。
鍾離死了。
消息是邊關趕往長安報信的,因信差路過洛陽換馬停駐片刻,被帶來見公主,眾人也就得知了這麼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
鍾離不是被殺死的,他在出城迎戰柔然人時,心疾發作,落馬而死的。
這位老人年事已高,邊關苦寒,這些年,他幾乎每年都要生一場大病,只是他在邊關鎮守數十年,早就對柔然人形成天然的震懾,有這一號人物在,柔然人就要忌憚三分。
先前大敗柔然之後,皇帝也不是沒想過用李聞鵲去取代鍾離,讓鍾離告老,但後來何忡叛變的事情發生,皇帝日夜不安,總怕臥榻之側有人心生異變,便將李聞鵲從西北調回長安,總領禁軍十二衛,鍾離也就不得不繼續駐守雁門。
老爺子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固然是平生所願,但戰場上死了主帥,由此也引發己方陣腳大亂,而敕彌那邊的柔然人見狀亦是驚喜交加,士氣大漲,差點就攻進雁門關,最後還是副將盧先頂住壓力,帶著殘軍退回城內,又派人緊急前往長安報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以公主跟柔然人多年打交道的經驗,她當然不認為柔然現在的實力能造成多大的禍患,但很明顯,敕彌這番動作,是跟南朝相互配合的,他那些源源不斷的補給,自然也是南朝人給他提供的。
也因此,敕彌才能持續不斷侵擾邊關,樂此不疲。
而像鍾離的死,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這個消息所造成的影響,不是敕彌馬上就能攻破雁門關,而是對北朝士氣造成打擊,尤其是邊關的將士百姓,鍾離就像一尊保護神,數十年如一日,已經形成一種穩定而安心的印象。
保護神轟然倒塌,必然對北面防守造成壓力。
鍾離死得突然,非雙方所能預料,但看上去就像是老天也站在南朝那邊一樣。
柔然人也無鬚髮揮多大作用,只要像現在這樣持續侵犯邊關,牽制北朝一部分兵力,就可以達到目的了。
信差報了喪信,又胡亂塞了點吃的,就匆匆上馬,朝長安趕去。
沒了外人,公主泄一口氣,索性將腦袋往陸惟肩膀上一靠。
「殿下,我是傷患。」陸惟無奈道。
「我不管,你又不是傷在這邊肩膀。」章玉碗任性道,動也不動。
血肉相連,牽一髮自然動全身。
但陸惟無奈之餘,也放縱她的任性,不再多說什麼,反倒是稍稍調整姿勢,讓公主能靠得更舒服。
「你覺得陛下會怎麼做?」
風雨將至,即使是獨處,也離不開這個話題。
「李聞鵲肯定會請戰,陛下也應該會答應的。朝廷應該會先將重點放在東面,只要東面穩住,其它地方都不成問題。鍾離雖然可惜,但敕彌如今只是芥蘚之疾,成不了大事的。」陸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