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微微點頭:「若是這樣,自然最好,那我明日一早入城之後就直接進宮,勞煩將軍找人去一趟公主府,問問素和的下落,還有白芷,她比我們早了七八日過來的,現在可能也還在……」
她話未落音,隔壁桌也傳來議論聲。
動靜稍微大了點,公主與侯公度耳力又不錯,自然聽個一清二楚。
「聽說長安前幾日突然白天也關了城門?」
「可不是,蹊蹺得很,我當時正要帶我家媳婦回她鄉下娘家探親去,突然就給堵在城門口了,等了半天也不見開,說是抓逃犯呢!」
「胡扯!長安那是幾朝古都了,說難聽點,連天子駕崩都沒這陣仗,什麼時候抓逃犯要關城門抓了?那麼大個長安城,就算關了門,就能捉到了?」
「可不是呢,關了整一天,隔天就開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是不是因為南邊打仗的事兒?聽說南朝和柔然人都打過來了?」
「離大老遠呢,也不關咱們事吧?」
「難說……」
說話的兩人顯然是商賈,消息靈通些,可也靈通得有限。
借著舉杯喝水的姿勢,侯公度擋住自己微微一變的臉色。
作為負責長安戍衛的人,他當然很清楚,長安城門在不應該關閉的時間突然關閉,意味著什麼。
這兩個小商人有一半說對了,歷來就連天子駕崩,都沒有白天突然關閉城門的規矩。
上回他們追擊搜查刺殺公主的柔然刺客,當時已經快要到了城門打開的時間,可是做的打算也僅僅是延遲半個時辰,這也已經是極限了。
因為規矩就是規矩,像長安這樣一座體量的城市,它一舉一動所影響的,遠不止是一城百姓。
即便只關閉了一個白天,它背後所透露出來的,也絕不是輕描淡寫的簡單結果。
長安,很有可能真的出事了。
這家客棧的吃食不錯,熱氣騰騰的牛肉麵也很能勾起食慾,但侯公度一下就沒了吃飯的胃口。
「大娘子,我們……」
他用了出門在外的稱呼,正想跟公主說些什麼,卻見公主心不在焉,視線落在了不遠處。
侯公度不由跟著望過去。
門口進來四個人。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嫗,一個病懨懨垂著腦袋看不清臉的男人,一個扶著丈夫的年輕小媳婦,還有個戰戰兢兢跟在後頭帶著包袱行李的小婢女。
男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戴著冪離,腳步虛浮,應該是身患重病。
反倒是小媳婦雖然低眉順眼,身量卻差不多要跟丈夫一樣高了。
客棧最怕接到這樣的客人,因為要是碰上倒霉不走運的時候,客人死在他們客棧,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就算客人不鬧不追究,客棧也免不了覺得晦氣,掌柜於是忙忙上前去,像是要攔住他們入住。
但這小媳婦出手很是大方,直接兩塊銀餅子放下,還拿了個方子讓掌柜幫忙煎藥,說是自家男人染了風寒,要回老家養病,還順便讓掌柜找個人來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