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被安插進公司的高材生頂替職位,那麼她下個月的商用水電和房屋貸款又該從哪裡來呢?
她在這一次術前選擇了創面更小的微創技術,兩把貴价的一次性刀頭並不在職工醫療保險統籌的範圍之內。
北漂這些年,省吃儉用,程思敏只攢下了一間公寓 loft 的首付,再無存余。
她在工作上兢兢業業,投入了全部的時間和精力,無外乎是想要過上世俗意義中更幸福的生活。她不傻,也知道涉及產權,戶口,學區,loft 除了便宜外根本一無是處。但誰又能真的有資格指責單身青年因為缺乏安全感而在大城市貸款消費小公寓的行為呢?
難道輕視她的人會眾籌幫她買房嗎?畢竟同樣五十六平米的老破小以她的能力也買不起。沒人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她做慈善,她只有驅使自己的肉身做盔甲。
從銀行借來的歸屬感有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每月還房貸的高額壓力,於是工作得更賣力,恨不得嘔心瀝血,出賣靈魂。
多可笑,人命都可能沒了,她卻在擔心身外之物的歸屬。
側目再看看手機上成堆的群內消息,很顯然,程思敏的老闆和同事也只關心她最近手術生病會不會影響經銷商的訂貨量。
她在薊城是 Lily,但高貴冷艷的 Lily 不是有血有肉的程思敏,花名不過是一個崗位的代稱罷了。
抹去個人特色,Lily 沒了,還會有更多更強更健康的 Lucy 和 Annie 補上來。
沒想到咬牙拼了這幾年,放手認輸卻只需要一秒,良性活檢單被醫生遞到她手裡時,程思敏突然感知到一種對現有生活的極端厭惡。她馬不停蹄地在網上搜索起離職申請的模版,當晚便通過郵件向公司人事部提交了辭職申請。
很普通的程思敏認命,垂直電商不可能打敗綜合電商。
程思敏也沒辦法用身體為代價守住北漂價值一百萬的貸款門票,她還想活得久一點,即便是平均地苟活。
所以,同樣是夏天,同樣是背著行李箱,抱著筆記本電腦,不過今天打道回府時,程思敏不再是孤身一人,託運車廂內,還有一隻她收養了三年的流浪狗,「貝貝」。
對於在一線城市靠聰明才智打怪升級的圈子來說,「回鄉」發展代表著階段性失敗,總是和個人能力不足掛鉤,花費四年青春都站不穩腳跟已經足夠令人鄙夷,更別說像程思敏這樣,離開薊城,計劃在十八線城市內靠打零工,住公租過活。
這完全是不思進取,自甘墮落的齷齪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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