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敏朝著鼻尖吹了口氣,細碎的額發隨風飄起,她調轉身體坐正,查看手機訊息。
髮絲被引力輕輕扯回娟秀的眉梢,程思敏唇角彎彎,體內因頑童而產生的憤怒也煙消雲散。
她於一個月前在西城半山市申請的公租房已被正式審批合格,按簡訊通知,她只需在後天下午前往指定地點抽籤,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得到一間月租兩百元的單獨住房。
這真是天大的喜訊!
誰不知道今年經濟低迷,物價高漲,在如今「呼吸」都要花錢的疫後通脹期,能找到一間永遠不會漲價的出租屋無異於餡餅從天而降。
被餅砸到腦袋的程思敏高興得有理有據,她興奮地將這條簡訊截圖保存,並在狂喜中翻開了微信聯繫人。
可是翻來覆去,兩千個聯繫人中並沒有一個可以與她共同分享喜悅的人類,通訊錄內這些被各種職稱+花名占據的社交網,大多是她在薊城工作時所積累到的人脈。
程思敏性別女,今年二十六歲,於四年前畢業於西城的一所普通高校。
要描述她這個人很難,因為如同這世界上絕大部分個體一樣,程思敏從小到大取得的成就都很平均,她身上的特點是沒有特點,遂無法像戲劇主角那樣用幾樣人生高光來濃縮定義。
非要講起來,那得從雞毛蒜皮的細碎處說起。
小學時程思敏曾幻想成為兒童節繞街遊行隊伍中,穿著藍白制服的鼓號隊指揮官。
每天晚飯後,她都會在家中的鏡子前,拿著擀麵杖模仿指揮棒走正步,可是挨到了軍鼓隊招新,燙著港式大波浪的音樂老師卻只挑選了班級內最高的兩名女生入隊。
程思敏個頭中等,不符合軍鼓隊的人均身高。別說是手拿指揮棒的領隊,她連穿上時髦的百褶裙,跟在長號隊後面打對鼓的機會都沒有,最後淪為一名頭系白汗巾腳穿老布鞋的腰鼓隊隊員。
這當然不是她第一次夢想受挫。
中學時她也曾迷上各類電台節目,立志成為學校廣播站的主持人,每天上下學都在必經的音像店內流連忘返,將所有零花錢都省下來用來購買盜版磁帶。
可惜這一次越挫越勇的嘗試仍然沒有開花結果,她初中三年向廣播站打了五次申請,面試了數十次都沒有成功入圍,不是因為她對流行樂的風向不夠了解,而是緣由自身硬體設施,廣播站長點評她:「音色不夠甜美,普通話不夠標準。」
高中時代,同樣的脈絡如影隨形,程思敏迎來了人生中思想上的第一次覺醒。
洋氣的百褶裙和悅耳的流行樂顯然不是命運之鑰,她開始摒棄那些華而不實的興趣愛好,嗜學如命,希望可以像班主任教導的那樣:通過努力進入一等學府,用知識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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