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有個蚊子!別咬著你,看我捏死它。」
車內昏暗,程思敏眼花,車裡頭蚊子是沒有的,那處黑是一道塑料老化後的裂縫。
無奈她力氣又大,下一秒,本就變質酥脆的燈罩從她食指按住的地方破了個大洞,乳黃色的塑料顆粒簌簌掉了一車,完全天要下雨似的止不住,淅淅瀝瀝,直到燈罩徹底消失,露出一個 led 的小燈泡。
時應眼神望了望自己外套上的塑料渣子又將目光收回來,平穩地開著車,沒張嘴。
程思敏就保持著那個伸著手戳燈罩的姿勢,半晌,她胳膊都酸了,尷尬地將手收回身側,拍了拍時應胳膊上的塑料渣。
渣子太小,還是圓形,噼里啪啦,到處亂蹦,等她忙活半天,才發現自己把大部分塑料渣拍到了時應的兩腿之間。
那地方她可沒辦法,總不能現在上手去掏吧。
紅綠燈的間隙,程思敏縮回座位里,絕望地閉上眼睛,聲音乾巴巴的:「時應,一會兒吃完飯我再請你洗個車吧。」
一頓飯少說兩百塊,洗個車再添五十,真他媽血虧,還不如讓他去家裡吃冷掉的韭菜盒子呢。她本人根本是古希臘掌管火候的神,怎麼可能把韭菜盒子煎糊呢!
那不過是不讓他進門的藉口,跟昔日他聲稱他家阿姨正在拖地一樣。
時應轉過頭,沒批准她裝死,眸光閃動,語氣挪掖,「夸啊,剛不還說我姥爺這車又好又新嗎,怎麼不誇了?沒聽夠呢。」
程思敏這回老實了,她把眼睛睜開,手動搖下車窗,瞅外面的風景撇嘴。
「嗯,不誇了,其實這車確實挺舊的,回頭你賺了錢還是給你姥爺換輛新的吧。你聽聽,一過減速帶到處都響,別等會兒把車軲轆也震掉了。」
半山市的大街上迴蕩著時應山澗流水般爽利的笑聲,程思敏揉了揉耳朵,嫌他的聲音吵,跟後排的貝貝一樣,把半個頭伸到車窗外面呲風。
車在街上轉了一大圈,兩人硬是沒找到一家能帶狗吃飯的餐廳。
時應載著程思敏和貝貝兜兜轉轉,記起老趙之前說過附近有家老字號的特色暖鍋,乾脆順著市西的桃園路拐進了城中村碰運氣。
城中村內養狗的住戶不少,大多都在街上放養,社會化完善,看到陌生人也不驚不乍,所以帶狗吃飯不是問題。
時應在昏暗的寬巷慢慢地行,視線在車窗外地搜尋,路過幾條趴在店門口睡覺的土狗,時應終於在幾棟待拆遷的危房對面看到老趙說的那家餐廳。
紅色的招牌,黃色的燈光,成捆的啤酒擺在店門外,人聲鼎沸,還在營業。
進城中村之前,程思敏還趴車窗上愜意的眯著眼睛。
可車頭一拐,看到熟悉的街道的店面,她立刻警覺靠後,一把將座椅放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