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不上你我還和你一起玩兒那麼多年,我圖什麼呢,也沒好處。」
峰迴路轉,他用公筷給程思敏夾了一塊排骨坦然道:「勢利的是我媽。你不知道,她那陣子錢多得燒手,說話辦事多猖狂,嘴裡哪有一句好聽的,我怎麼敢帶你進去。」
「沽城婦女撒大潑罵大街那是有名的,准得罵哭你。」
「所以,你確實不該可憐她。我才是最無辜的,平白無故收了封絕交信,晴天霹靂多了個小媽,學費交不上,工作找不到,飯也沒得吃,你倒是應該可憐可憐我。」
程思敏正在啃排骨,往嘴裡塞肉片,一聽這話,立刻將嘴裡的小骨頭吐在骨碟里,把所有肉菜都往他的方向推,口中含糊不清地說:「不是,你那天不是直接把我的信撕了嗎?你怎麼知道……」
「啊?你過後去掏垃圾桶了?」程思敏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瞅著時應。
時應看她碗裡半空了,給她又要了一碗米飯,逢時老闆娘將桂花釀端上來,他直接擰開蓋子給她的小酒盅里斟。
「怎麼可能!」
「我過去是不知道呀。你發燒那天自己跟我說的。你哭得稀里嘩啦,說我對不起你。」
「就是你親我之前。」
別說話我在思考
程思敏一口菜沒咽下去差點嗆死,都是成年人了,不就是親了個嘴,這事兒是不是過不去了!她憤憤地將酒杯推到桌子中間表示拒絕:「我才不喝呢!要喝你自己喝吧!」
「行,我喝,你會開手動擋的車嗎?不會也沒關係,一會兒咱們找個代駕。」
時應手剛碰到酒杯,又被程思敏給奪走了,她「嘖」了一聲,將小酒杯內的酒水湊到自己嘴邊嘬了一口才放下。
「算了,還是我喝吧。點這麼多菜,咱倆吃都吃不完,還要找代駕!你花錢沒夠是不是?不才說家裡破產了嘛。時應,你真得改改你大手大腳的毛病,省著點用吧。沒錢的日子是那麼好過的嗎?」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其實我也怪不著你媽。哪個家長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愛孩子就是要給孩子選最好的,朋友,愛人,肯定都要百般挑剔的……」
說到這裡,程思敏聲音小下去,因為想到自己,很是感慨,豪氣萬丈,垂著眼帘把小酒杯里的酒全都倒進喉嚨里。
時應吃得慢條斯理,又扶著袖口給她滿上道:「到你嘴裡都成好人了,家長比孩子強什麼?」
不就是多吃了幾十年飯,有人分明只長歲數,不長智慧,到老那天不過是個披著大人皮的死孩子。他的人生體驗是獨一份的,怎麼會有人比他還懂什麼對他來說是最好的呢?
「什麼人是很好的,合適的,不得我自己說了算嗎?」
時應說起「很好的」時候視線灼熱,兩隻琉璃眼幾乎探照燈一樣打在程思敏臉上,可這個合適的人只管悶頭吃飯,嘴角一歪不屑道:「你們這些學文的,就會挖邏輯陷阱,三寸不爛之舌,人沒了舌頭還在,我講不過你,我吃飯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