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弋栖月由女官秦断烟处屡屡得知这刘庆国私自收受金丝楠木等皇家专用物什,她念及旧情,且明了他也无其他出格之事,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他蒙混过关了。
谁知,前几日,烈倾竟拿着一纸血书予了她,告知她如今这刘庆国可是太过嚣张,祸害百姓。
宫里难知宫外事。
弋栖月闻言大惊,方悟之前是自己太过放纵,念及旧情,不肯动他,如今这江山本就残缺,而民心更是重中之重,而这刘庆国,竟敢这般肆意地欺压百姓。
于是,今日,这紫宸殿里,注定要上演一出好戏。
半晌过去,刘庆国心里愈发得没底,身形也在微微地发颤。
他明了女皇陛下的手段,如今这般,念及他往日做为,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他的战栗,弋栖月皆是看在眼中。
许久过去,弋栖月终于自后殿走出,笑道:
“欲做贤君,每见重臣,皆应收拾妥当,以礼相待,方不至于唐突。谁知,这一收拾,倒是让爱卿久等了。”
刘庆国闻言赶忙回过神来,身子一滑便跪于地面,战战兢兢地行礼,呼了万岁。
第一卷 013 鸟尽弓可藏
“爱卿平身,坐罢。朕今日,是想同爱卿简单谈谈。”
刘庆国心里一惊,谢了恩,小心翼翼落了座。
“劳烦爱卿在这殿中等了朕许久,朕心中过意不去,不过也想问问,这紫宸殿与往常,可是有所不同?”
刘庆国身形微微一震:“龙威日积,愈发有那祥瑞之兆了。”
弋栖月一笑,道:“朕即位不久,政绩恩德,皆是谈不上的,又岂能说什么‘祥瑞之兆’?爱卿且说些实在的便好。”
刘庆国忙四下望了望,踌躇了许久,终于启口道:“微臣愚钝,除此之外,紫宸殿当真是变化不大,微臣见识鄙陋,只发现那墙上的劲弓,似是没了踪影。”
弋栖月一笑,回首过去,看向那墙壁,果然,昔日的劲弓配丹羽,如今,只剩下那一根孤零零的赤色羽毛了。
“……爱卿看得细致,这弓,原本朕也是打算摆在这里的。”弋栖月笑言,勾了勾唇。
看见刘庆国抬头,有些震怖地瞧着她。
弋栖月又道:“朕昔日里颇欢喜弓弩骑射,而这劲弓甚为精良,它助朕射下丹羽,功不可没。只可惜,如今,这劲弓用起来,还要瞅准了时候,甚为麻烦。”
“这不,前些日子,便吩咐公公们将这弓调至库里,如此一来,倒也显得宽敞些。”
刘庆国似是明白了什么,微微抬首,面上的惊恐更甚。
“朕如今,觉得还是双剑更为称手,可这劲弓有功,虽然使用不便,朕也不忍轻易丢弃。”
她停了停,凤目在刘庆国面上一扫,见刘庆国战战兢兢,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禁莞尔。
“自然,也是因为这劲弓一向服帖,这些天来,从未伤及无辜,这等物什收好了,以后也许还用得着;但是,这弓若是伤及无辜……”
刘庆国面色一白,周身都颤抖了起来,而弋栖月却似是未看见一般,继续启口说道:
“若是如此,朕定不会顾惜什么旧情,必将折其臂,断其弦,弃其身,斩其枝系,让其明白,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究竟会是何种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