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栖月愣愣地上前一把拽住他:“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不仅仅是宫里,整个都城都被叛军控制了。”
“他们占了整个皇城,妄图谋权篡位。”
夜宸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交代着。
“你知道这一切是谁做的,所以他们才会想一把火烧掉潋玉宫,除掉你?”弋栖月颦了颦眉,不等他回答,又问道:
“那么,这一切,是谁做的?”
夜宸卿眸光沉了沉:“臣下若是说出来,陛下肯信吗?”
这句话里有那么几分忤逆之意,但是弋栖月却只是笑了笑:
“信。”
不知道她是真信还是假信,夜宸卿却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是戾太子和……秦断烟。”
可是弋栖月听了他的话却连眉头都没皱。
——不错,秦断烟会同弋鄀轩谋反篡位,这是她早就想到过的事情,也是她早就安排过的事情,只是她一直也并没有想到过,事情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那你呢,如何逃出来的?”
右手手腕上的伤疤隐隐作痛,夜宸卿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她这么问,是在关心他,还是在怀疑他?
夜宸卿并不是自作多情的人,他觉得,很可能是后者居多。
“臣下是诈死逃出来的,如今他们应当是以为,夜宸卿已经被烧死在了潋玉宫里。”
“如今这一片地区全被叛军锁死,逃也逃不走,躲也躲不开。”
弋栖月闻言点了点头。
除了夜宸卿刚刚说出这消息时,她面上有了一瞬的惊愕,在此之后,便平平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了。
在她小的时候,各种欺侮和挫折便足够多了,以至于到了如今,遭了这样的变故,她心里的挫败感却并不多。
反而还在想着,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了。
她扭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窗外是雨,自己在别人眼里生死未卜,还瘸着一条腿,夜宸卿救了她陪着她,可她却不知道他究竟可不可信……这样的情况,她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切不可操之过急。
“转过来,朕给你把头发弄干,然后便歇下罢。”
半晌,弋栖月招呼着他转身过去。
夜宸卿那件湿淋淋的外袍已然被他放到火堆旁了,如今他身上这件衣裳只是微潮,可是头发依旧是湿乎乎的。
也是,衣裳湿了可以脱下来,头发湿了总不能剃下来吧。
夜宸卿略一颦了颦眉,随后乖乖照做。
弋栖月便抬手理着他那一头长发,他的头发挺长的,看着那湿漉漉的模样,她忽而挺想像拧衣服那样将之拧干,这个想法在她心里悸动了许久,终究还是作罢。
“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夜宸卿忽而启口,沉沉问道。
弋栖月在他身后颦了颦眉,忽而启口问道:
“宸卿,如今朕应当信你吗?”
这句话说出口,弋栖月心里有点后悔,却眼看着坐在她前面的夜宸卿脊背一僵,继而,他转过头来瞧着她,一对眸子里阴晴不定。
有时候他真是想不明白陛下。
分明都是这个时候了——他舍了性命救她回来,她一字一句里却依旧没有半分信任。
真把他当个玩物吗?每一句话重得砸在心上都能见血了。
“陛下为何这般说。”他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
弋栖月瞧着他,心下想着——
其实现在她相当于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