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弋鄀轩是弋擎天名正言顺的儿子,若是替了她的位置,世上没几个人能说出一个‘不’字,何况是在她生死未卜之时。
其次,秦断烟的办事效率,她是了解的。
如此而言,她弋栖月什么都没有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便是都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念及此,弋栖月心一横。
“朕从一开始便知道,你随着朕回宫是为了夜氏,秦断烟是何许人朕知晓,若是弋鄀轩继位,他们能给你的,比朕能给你的并不少,所以你为何还……”
夜宸卿只听了一半,便被她这一句话勾得心里邪火乱窜。
她每次都是自以为无比清醒地算计,然后毫不犹豫地猜疑他。
可是他夜宸卿能摸着良心说话,哪怕秦断烟当初邀他合作,而他也明知道从那里得到的东西并不会少,却依旧没有背叛她弋栖月分毫。
“陛下若是信不过,臣下现在走便是。”
他沉了口气,拢在袖里的手却已成拳。
“这里所有东西都给陛下留下,臣下出去不会跟别人说出关于陛下的任何事。”
话毕,他就拂了拂袖子。
弋栖月愣了愣,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过分了。
分明是他救下她来的,方才在雨里他把她抱在怀里,用外袍给她挡雨,那时候她心里觉得莫名地安稳。
可是如今别别扭扭又折腾到了这个地步。
也许……她应该信他一次?
可是又觉得开不了口。
眼睁睁看着他起身就要走,弋栖月索性眼一闭心一横,抬手拽住他手臂:“你……留下来。”
夜宸卿心里颤了颤,依旧拂开她的手去:“陛下放心,臣下不会多说半个字出去。”
弋栖月心里一蒙,也说不上来原因,只是忽而觉得不能让他走。
也顾不得其他了,她一用力站起身来便要去赶他。
孰知伸出手去,又被他一挥手闪开了。
看着他义无反顾地向着洞口走,弋栖月心里一急,也忘了自己脚踝还有伤,一步就跨了出去。
谁知脚踝一片刺痛,紧接着就是脱力,一个趔趄。
面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直到她的下巴重重磕在他的心口。
弋栖月晕晕乎乎地听见他低声叹了口气,随后身子一轻便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我……不疑你的。”弋栖月晕晕乎乎地脱口而出。
抱着她的人身形却是一滞。
夜宸卿垂下眼去瞧着她,有几分迟疑,不知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弋栖月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我’字,如今又匆忙改口:“朕不疑你了,朕信你。”
夜宸卿那一对凤眸瞧了瞧她,随后转开眼去。
他抱着她又坐回原来的那面墙边,心里想着她可别再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分析他、挤兑他,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陛下伤得重,早些歇息罢,臣下守夜。”
夜宸卿把之前的事情都咽了下去,只是抱着她低声说着。
他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这么窝囊过。
——被她冷冷怀疑了一番,结果她简单一句话就又被唬回来了。
弋栖月就窝在他怀里,听见他低低的一句话,迷迷糊糊地点头。
分明他不留下她也无妨,可是刚才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舍不得他跑了,结果几句话把她自己端着许久的面子全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