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想,决定先敲门进去,如若先生在午休,便跟守门人和管家说一声,先不去通报,她随意寻个地方等一会儿便好。
孰知侍从小心翼翼叩了数下门,依旧无人应答。
弋栖月便自己上前去,加了些力道又叩了叩门,还是无人应答。
她颦了眉。
身后的夜宸卿眉头皱了一皱,随后低声道:“陛下莫要在意什么礼节了。”
他大致了解淮川的性情,东咎国最不可一世的皇子,执拗起来大抵是什么都敢做。
弋栖月眉头又紧了一紧,随后一挥手。
相府的门本就破旧,几个侍从撞上前来,竟是没几下便将门生生撞开了。
门打开来,却发现守门人躺倒在门旁,没个动静。
弋栖月心道不妙,当即便带着人急急地冲进去,她大抵熟悉相府,便一路循着记忆往先生书房赶去。
孰知方才到了门口,便瞧见门窗皆是敞开,隐隐能瞧见一袭青衫的淮川,手里执着一柄长剑,那长剑已然刺入了老者的身体。
弋栖月心里一颤,身形当即便晃了一晃,几步便冲上前去。
淮川听见脚步声一回头,见她双眸血红,吓得手一抖,‘当啷’一声剑已落地。
夜宸卿的身法素来快,几步便跃入窗里扶住老者,抬手给他封了穴,随后便启口唤医者过来。
孙兰匆匆跑上前来。
弋栖月咬着唇,红着眼,立在门前,冷冷盯着面前的淮川。
先生的身子本就单薄,年纪如此大了,如何受得了他这一剑?
而这淮川,还是借着她的名义潜入先生府中,先生善意忠心,收留了他,如今却得了如此结局……
淮川瞧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身子一软便要跪倒下去。
孰知弋栖月手一翻冷冷拔出剑来,一剑便刺上前去。
这一剑,毫不犹豫地贯穿了淮川的心口。
鲜血喷涌,淮川身子一颤,瘫软在地。
夜宸卿见状也是愣怔,几步上前攥住弋栖月的手:“陛下,淮川便是罪大恶极,也是东国的皇子,如今关头,陛下不可莽撞!”
弋栖月把自己的唇角咬出了血,手都在抖,声音却是冷的。
“邱君于朕,如师如父。”
一旁的淮川已晕死过去,夜宸卿颦一颦眉,只得生生将长剑从她手里抢了出来,反手又给淮川封了穴,又招呼着医者来瞧。
此时弋栖月只是无力地立在一旁,如同一根木头,一动也不动。
是了,她想杀淮川,因为淮川胆敢谋害她的老师。
可是便是再想,她也不能杀他。
如今国内够乱的了,如若杀了淮川,东国势必会有说法,而此时的北幽哪里还能扛得住东国之乱?
霎时间,这屋子里乱做一团。
夜宸卿在那边将那两位处理好,才转过身来瞧铁青着脸的弋栖月。
“陛下,淮川有错,但请顾及……”
弋栖月不待他说完,便咬牙道:“朕知道。”
“朕知道朕动不得他。”
夜宸卿那边颦了颦眉,随后低声说着:“二位的性命,应当是都能保住的。”
弋栖月眸光沉沉地环顾着这间屋子,许久许久。
末了她沉了口气。
转过身去看着夜宸卿,她压低了声音只说了一句话:
“宸卿,对不起,也许……朕本就不该带你过来。”
如今叛乱未平,淮川身为东国皇子做出这等事来,若是传到东国,势必会影响北幽和东咎的关系,如若此时此刻东国借机出兵,北国恐怕会捉襟见肘。
所以,她想将此事暂压,待国势稳定后再行计议。
只是,夜宸卿此时就在她身边目睹此事,而他正是夜氏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