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了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弋栖月瞧他这样子,本是想起他不大欢喜,可是见他自己过来寻她,心里又莫名开心,可如今看这厮来了就只是单膝跪着,连琴都没带,她也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沉默了半晌,弋栖月终究还是俯下身去扶住他,将他拽了起来。
“伤未好全,别总跪着。”
弋栖月并非是铁石心肠人,她心里自然知道几分他的不是和算计,可是此时她又想着,终究她此前也辜负了他多次,何况……之前他也的的确确是救了她的命,并且在那些日子里,好几次他自己的性命都危在旦夕。
如是便心软。
夜宸卿愣了愣,随后却有些执拗地推开她,依旧单膝跪在地上。
“臣下对不起陛下。”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眸光一沉。
夜宸卿,今日,你是要将所有都讲出来?
“如何呢?”她咬了咬牙,只是轻声问道。
“臣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下……不值得陛下信任。”夜宸卿低声说着。
弋栖月默然。
随后却低声道:“那日他所说,有几分对?”
夜宸卿依旧单膝跪地,弋栖月瞧着他跪在地上也是好看得很,可如今她已然欣赏不来了。
她只听见他低声答道。
“六分有余,七分不足。”
弋栖月心里沉了一沉。
这六七分,又是哪些六七分?
“淮川猜不透你的所有心思,除了他说的,是不是还有其他。”
弋栖月这边低低叹了口气。
“是。”夜宸卿的声音如同一口深井的水,毫无涟漪。
他回答的很干脆,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架势,弋栖月低头看着他,半晌,忽而低声道:
“所以,宸卿,你究竟为何而来呢?”
她看见跪在她面前的夜宸卿身形一滞,随后他的声音响起。
“臣下……”
“罢了。”弋栖月却忽而打断他,只允他说前两个字。
夜宸卿不再言语,依旧跪在她面前。
“你不要说了,朕权当不知道,也没猜到。”弋栖月转过身去,声音幽深得仿佛虚幻。
她忽而有些害怕。
害怕他将一切说出来,到时候,她怕是无心留他,而他恐怕也是无利可图,要离开这里了。
到时候,这凄寒的北宫便又是只她一人了。
白天看冷日,夜晚听风号。
“你起来吧,朕不再问起这事情了。”
夜宸卿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站了起来。
弋栖月却对着他转过身来,半晌忽而低低地说了一句:“此前你虽有过,可毕竟也是小过,之前你是有功的,件件是大功。”
“宸卿,你想要什么,如今便同朕讲吧,但是只许一件,不碍仁义,朕便只当个赏赐给了你。”
其实她忽而在想,如果给他些甜头,他大概就会留下。
终究从心里,莫名舍不得他走,想让他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