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四下一片昏暗,一抬头,却瞧见前方,一个男子一袭红衣,披散着长发,身形分外眼熟。
“炙……”
前面的人缓缓转过头来,面色有些发白,可是笑意却暖得依旧。
弋栖月心里酸了一酸,随后却是举步向着他走过去。
弋栖月咬了咬牙,低声唤着前面的人。
“今年那时候,我被困在南疆,无法去瞧你……算计着忙过这阵子,便带着酒去看你。”
“炙,你可会怪我?”
她压低了声音,看着他。
她没有忘记,但是当时她四下被困,连自己的死活都保不准。
孰知,对面的百里炙闻言只是笑了笑。
随后,他缓缓抬起手来……
却是指向了弋栖月身后……
“陛下,当心身后。”
他的声音沉沉。
这一句,仿佛是交代,仿佛是提醒。
“……身后?”弋栖月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可是,四下本是一片黑暗,在她回头的一瞬,身后陡然出现了一处断崖!向下一瞧,便是万丈深渊!
弋栖月心里一空,慌忙要转过身来远离。
孰知……
身形一动,便觉得脚下一空。
随后,整个人向着崖下坠去……
而原本立在那里的百里炙,早已消失不见了……
弋栖月一身冷汗,在榻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这……这梦……
便是醒了,也记得清清楚楚,一颗心猛跳!
弋栖月咬着牙,狠狠地揉了揉额角,看着门外只有一丝光亮,自知还当再睡一会儿。
正思量,一旁的人却已抬起手来将她拽回了暖和的衾被间。
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拽回了他怀里。
“宸卿……”弋栖月咬了咬牙,向着他温暖的胸膛凑了凑。
夜宸卿应当是没醒的,可是听见弋栖月唤了他一声之后,她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一紧。
“没事,臣下在的。”他低低地说了一声。
方才那个梦太清晰太诡异,如今被他一抱,弋栖月终于觉得心里安稳了几分。
转脸将头埋在他肩窝处,闭了眼便再睡一会儿。
免得大典时候,没喝几杯便先困倒了。
白日里,正是冬日大典。
群臣来贺。
只是今年再不会有西国的使臣。
如今的大典自然没有之前透露出去的琴艺表演,一切井然,除了弋栖月当着众人的面表彰了有功的大臣,随后又确定了容君封君典礼的时间,几乎一切如旧。
酒过三巡。
弋栖月已然有些昏花,迷迷糊糊地挽着夜宸卿的手臂,整个人半倚着他。
夜宸卿手臂一拦,稳稳将她扶住,毕竟是大典之上,堂堂君王断不可在群臣面前失了风仪。
弋栖月哼了一声,坐正了身子,忽而一勾唇角:
“宸卿,今年她哥哥还在这里,比之前过的凄惨得多了,你说……她怎么不再说‘我想我哥哥’这种话了,也不来北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