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栖月一手托腮,手肘撑在床榻边上,一面想,另一只手一面戳着他的脸。
可是……
她戳着戳着,倏忽间,一只温热的、修长的大手便伸了过来,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
弋栖月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却见,榻上睡了五六日的这厮,眼睫毛颤了一颤,随后,迷迷糊糊地张开眼来。
“你这厮还有脸醒。”
弋栖月眼圈‘刷’的一下红了,手腕一转,丢开他的手,又在他脸颊上戳了几下。
可自然也是舍不得用力,毕竟他才刚刚醒。
夜宸卿闻言唇角扬了一扬,随后乖乖地又把眼睛闭上了。
“你……”
弋栖月被他气得哼哼的,又戳他的脸。
“不许睡。”
夜宸卿又乖乖把眼睛睁开来,唇角噙着三分笑,看着她。
弋栖月一对上他温柔的眸子,便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化作了一汪糖水。
第一卷 201 "你这孩子倒是顾着她。"
“焱毒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瞒了多久?”
弋栖月一凛眉,抬手继续戳他的脸。
夜宸卿愣了愣:“如今怎么……”
“如今当然是没事了。”
弋栖月哼了一声,随后眉又是一陡。
“说,你瞒了多久?”
“这不是自己送死么?你自己也不难受?”
夜宸卿颦了颦眉:“孙太医的方法行不通,臣下以为无药可医了,便没同陛下讲。”
“只是偶尔觉得冷热交迭,也算不上很难受的。”
弋栖月哼了一声:
“你当朕是傻的?朕中这一味毒,比你早上许久,是何等滋味不需你说,那种感觉有了一次便会记一辈子,断断不肯受第二次。”
如此说着,她别过头去,取了个杯子倒茶。
心里却酸涩得很。
如今他依旧不肯说,她也不敢想。
那些日子里,她由他陪着,开开心心的,却不知他暗中忍受着如此痛苦的感觉。
可这厮,每天都是面上带笑,便是皱眉都是极罕见的。
弋栖月越想越觉得心疼。
“喝口水。”
她沉了口气,转过身去将茶杯递给他。
而这厮早已自己从被窝里支起身子来,靠在床头处。
“谢……”
夜宸卿执着茶盏便要喝上一口,一旁弋栖月却又在自己方才那句话后面补了一句——
“喝完了接着说你做的什么事。”
有一种被严刑逼供的感觉。
“是那天刺客出现之后,大概是内力用得猛了些,把体内的余毒激发出来了。”
被陛下死死地盯着,夜宸卿不得已讲出了真相。
“然后你就坐以待毙了?”弋栖月一凛眉。
“落入虎口的兔子还知道扑腾两下。”
夜宸卿笑了笑:“扑腾两下的前提是,它认为有机会逃跑。”
“若是没有机会,便不必要白费力气了,安安稳稳多活一时便算一时。”
弋栖月锁着眉头:“你如何就认为没有机会了?”
“臣下想着——陛下寻找这焱毒的解药,多多少少,也该有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时间,从江湖中人,到朝堂帝王,又经历了征讨西国的战役,陛下依旧没能寻到。”
“这说明,解药几乎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它存在,却无世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