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无书掩饰去自己满腔的惊讶,笑呵呵地打圆场。
弋栖月这边,闻言心里却是揪了一揪,只盼易无书不要说出来,上次她是带着夜宸卿来此处的。
若是让墨苍落知道此事,只怕聪明如墨苍落,会猜测到夜宸卿于她的重要性。
“算不得缘分。”
弋栖月淡淡打断。
“若非是事出意外,朕当真不会往这边跑,如今是不得不来。”
她说得很是平静,而这种平静,在易无书听来,带着满满的嫌弃,惹得易无书直觉得自己啃了一嘴树皮。
可心下又想——
也不知这北国陛下和夜君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气氛如此。
可他身为东临之主,终究还是要尽力缓和的。
易无书干笑了两声,摇了摇扇子,笑道:
“东临本就是议事之地,出了事情,二位肯前来,和和气气地谈拢,便是极好的。”
“来,易某敬二位。”
说着,易无书举起酒盏来。
谁知夜宸卿那边却只是用指尖碰了碰杯盏:
“易先生且容夜某一言。”
“东皇交代夜某代他敬北国陛下,却不曾容许在下替他收受其他的敬酒,而易先生不敬东皇酒,夜某也不敢受易先生的酒,否则只怕是有僭越之名。”
“在下和谈之心绝无半分虚假,只是这酒,断不敢受。”
易无书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今日不知怎的,他一个打圆场的,颇受排挤。
就像是这二人置气,将火都撒在他身上了一般。
可偏偏他就是个负责打圆场的,被撒火也要圆着。
易无书吞了口气,又干笑两声,道:
“说的有理,在下佩服,夜君一向……”
孰知弋栖月这边却生生打断他的话。
“既然东皇的酒不可替,那便不需在意什么礼节了。”
“来,易先生,你随朕喝一杯。”
她不想让易无书继续说,只怕易无书说出关于夜宸卿的事来。
夜宸卿那边垂了眼睛没言语,可是眉头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
她这是做什么?
说来他也是可笑又荒唐——
方才他费了半天口舌说不肯喝酒,其实,委实不过是想让她少喝一些酒。
终究也只能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饰真心。
易无书心里苦啊。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唱反调。
可是弋栖月好歹也是北国皇帝,让他喝酒他又岂敢不喝,于是他赔着笑脸仰头便是一杯酒入了肚腹。
弋栖月也是痛快得紧,一饮而尽,仿佛自己喝的不是酒,只是白水一般。
易无书搁下杯盏笑道:“陛下当真是爽快人。”
“单单看饮酒,便知是女中豪杰。”
弋栖月笑了笑,却不多说。
易无书又笑:“陛下为豪杰,是痛快人,是这天下人的福分。”
“只盼如今,两国之事,陛下也能一心为民,莫……”
弋栖月那边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又举起酒杯来,生生打断他的话:
“易先生多虑了。”
“朕自然知晓,万事不比天下,万事以天下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