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拡几步踉踉跄跄地冲进去,却是毫不犹豫地护在了陆酬前面。
耶律泽亦是几步入了门内。
看着面前的两人,像一对恩爱的苦命鸳鸯,心下只觉得讽刺。
他的眼中闪过凶光去——
“耶律拡,若来日你还想入祖宗祠堂,便放开他。”
“你让开,你就还是皇帝,还是我的父亲。”
“过往的一切,我可以不究。”
第一卷 248 暮时同酒
耶律泽说着这话,声音都哽咽了。
他知道他对耶律拡如此承诺,背负的是怎样的风险——
耶律拡归位之后,完全可以倒打一耙。
可是……
耶律拡终究也是他的父亲,他从小到大的英雄。
他做不到完完全全地抹杀他。
而耶律拡……
闻言也是迟疑了。
旁的不说,他知道自己老了,但是……
祖宗的祠堂,如何可以不进呢。
耶律拡迟疑了。
以至于他眼睁睁看着耶律泽的侍从冲上前去。
两个男人强掰开陆酬的嘴,另外一人猛地将一瓶毒药扭开,灌入他口中。
耶律拡在一旁狠狠地咬着牙,可是终究也没做什么……
“咳、咳……吾王……”
陆酬被灌了整整一瓶毒药后,便被狠狠丢开了。
如今他跪伏于地面,紧紧闭着嘴,可是殷红发黑的血依旧不可控制地从他的嘴角往下流。
“……吾王……”
眼睛里面也是一片通红。
“吾王,酬儿……酬儿只是想陪着你……”
“其他的,酬儿都不稀罕……”
“吾王……”
陆酬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却是愈发得小了。
他想过离开耶律拡,可是终究也是没有顺着那条路离开。
因为他想明白了,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的王而来。
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走呢?
耶律拡的眼眶亦是一片血红。
如今他也不瞧耶律泽了,即便他知道,一旁耶律泽的脸色,势必不会好。
耶律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如此身形,猛地跌落,引得这地面都是一颤。
“酬儿……是我对不起你……”
耶律拡有多久不曾落泪了?
昔日里南国的铮铮铁骨,终究是折于此一时。
耶律泽在一旁看着,五味杂陈。
他的父皇……
他的父皇……
耶律拡却全然顾不得他了。
陆酬那边身子愈发软了下来,只是一对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耶律拡,薄唇微启,隐隐约约依旧是‘吾王’二字,却没发出声音来,只有鲜血一直在向外涌出。
“酬儿,我对不起你……”
耶律拡紧紧地将陆酬抱在怀里。
也许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时,对他二人的关系,他没有再选择藏匿。
陆酬扬了扬唇角,颤颤巍巍地将手抬起来,抚上耶律拡的额头。
耶律拡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酬儿……”
陆酬笑了笑,强忍着发出嘶哑的声音:“酬儿……不怪吾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