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女皇陛下理所当然地想着——
不若去碰碰他的耳朵,瞧瞧她凑得这么近,那耳朵是否发烫。
弋栖月当真这么做了。
于是好端端弹着琴、好不容易稳了心神的夜宸卿,忽而又觉得,趴在他肩头的陛下,忽而一歪头开始蹭他的耳朵。
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又是一个僵滞。
这边弋栖月蹭了一蹭,却是发现这耳朵滚烫得紧,一时间心里又得意了起来,竟是不知饱足地又一偏头,启了朱唇便轻咬住他薄脆的耳廓。
被她靠住的人,身子一抖。
他这么一反应,弋栖月也回了神来。
于是松开他的耳朵,算计着自己这般做是不是不合适。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趁着她松开的功夫一偏头,彻彻底底将他的耳朵从她面前移了开去。
弋栖月瞧见他如此,心里便燃起了一股无名的火。
“你躲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哼了一声。
夜宸卿那边声音缥缈得紧,他淡淡道:
“北国陛下此来,可是来谈正事的。”
弋栖月被他这句话狠狠地堵了回去。
——是了,他的意思是……他是整颗心都只想同她谈正事,而她还算计着,觊觎他这个人?
越想越憋屈。
可是弋栖月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女皇了。
她吞了一口气,在他耳畔笑得分外有礼:
“夜君阁下说得不错,朕自然是来谈正事的。”
夜宸卿闻言略一怔愣,分毫也不稀罕她这隔阂有礼的语气,可是她凑上来,他又觉得……自己若是随她闹腾,未免显得不堪了。
他觉得自己别扭得很丢人。
“北国陛下请讲。”
话语却是客气依旧。
弋栖月心里的火窜得更高了,面上却依旧客套得很:
“自然要说,只是……”
“既是谈正事,夜君一边弹琴,朕一边说,只怕是不妥。”
“何况阁下弹着琴,也更容易被人听见,到时候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夜宸卿这边没出声,弋栖月挑了眉又笑道:
“不若夜君随着朕到亭子一旁,只说上两句便好。”
语罢她施施然直起身子来。
而夜宸卿又岂能不给堂堂北国皇帝这个面子?
他压了弦,随后拂袖站起身来。
而此时弋栖月已经站在亭子一侧,面上带笑向着他挥了挥手。
“来,夜君阁下,过来。”
夜宸卿皱了皱眉,觉得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可是瞧着她的模样,礼节的笑意,站得很是庄重,又觉得——
大抵是真的有事要同他交代罢。
于是夜宸卿颔首,举步向着她走了过去。
可谁知,理她还有大抵两步远,面前的陛下突然一闪没了影。
夜宸卿一愣,可眨眼的功夫,背后探过一双手来,手中抓着一条带子,二话不说便封上了他的眼睛,还飞快地打了个结。
霎时间,夜宸卿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耳畔还……传来陛下一声轻笑。
此时的弋栖月,手里拽着自己白日里揣在袖子里的、多余出来的一条束腰,轻轻松松地蒙上了夜宸卿的眼,而这厮如今被蒙着眼,还是一副不曾反应过来的模样。
她索性趁着他被蒙眼瞬间失去方向感的空当,拽着他便往亭子下面的草丛里翻。
可她没料到,夜宸卿这厮被蒙了眼,迷迷糊糊地,竟是在落下去的一瞬间一个翻身。
于是当他二人落了地,弋栖月发觉,这厮又一如既往地垫在了她下面。
他依旧是暖和得紧。
可只是这一瞬间,弋栖月只觉得此前的疏离隔阂都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