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信中写着,她如今要离开西国返回都城,听闻苍流封山尚未结束,只怕再见面还需些时候。
只可惜如今天下动乱,时局变迁,她认为二人还是见面妥谈一番为好。
于是她说,既是苍流封山,他离不开,不若由她路过时去瞧一瞧他,只在苍流山脚下谈上几句便好。
墨苍落瞧着她那句‘西国探望故人归来’,只觉得心里左右不是个滋味。
当初百里炙的事情确是他所为,只是平心而论,他最初绝不是想杀了百里炙,可如今她两次提及,一字一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却像是对他的控诉。
心里暗暗衡量着。
那个男子陪她不过几个月,而他足足瞧着她十几年。
时间本就是一道坎,兜兜转转总会留下最合适的。
就像她肯为他让夜宸卿离开一般,毫不任性,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墨苍落眉头紧了紧,随后又展开来,只想着月儿应当已经长大了。
兀自忽略那扎眼的一句话,他取了纸笔来回了一封信,只道若她不嫌奔波疲累,来见一面也是好的。
孰知方才将信件给侍从,时芜嫣便端着茶盏入了屋。
于是墨苍落随口道:
“弋栖月过些日子,应当会来苍流,同我谈些事情。”
孰知话音刚落,只听‘啪嚓——’一声,时芜嫣手里的茶盏已然落了地……
正文 269 背水一战
“嫣儿?”墨苍落愣了愣,锁起眉头来。
时芜嫣由他一叫方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愣愣地看着他。
“夫君的意思是……”
“谁会过来?”
墨苍落沉声又重复道:“是弋栖月,北国女帝,弋栖月,你曾经的师姐。”
时芜嫣又愣。
弋栖月,她……不是被烧死了吗?
怎么可能又来苍流谈事情呢?
“夫君,来人的确是……弋栖月吗?”
“或者,那可是真的弋栖月?莫不是个假的,夫君千万小心,切不可中了贼人的奸计。”
墨苍落眉头一皱:“嫣儿何故如此说?”
“信件乃是她的亲笔信,又是有约在先,更何况是对方亲自来苍流山脚下,并不会是奸计。”
时芜嫣登时心里慌了。
是她暗中派人去烧的车,如果弋栖月没有死,以她的心思,岂会查不出来是她时芜嫣动的手脚?
而弋栖月如今往这里来,是不是来揭穿她?
或者,弋栖月还没有发现,只是怀疑,过来会暗中动手脚,查明这一切?
时芜嫣暗自咬了牙,随后却是猛地拽住墨苍落的手臂。
“夫君……”
“嫣儿怕,嫣儿怕她。”
墨苍落愣了愣,看着面前人突然摇摇欲坠地哭出声,伸手出来扶住她:“怎么了?”
时芜嫣也不管他扶住她,依旧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夫君,嫣儿的孩子……嫣儿的孩子啊……”
“当初就是被她一脚踹没的,嫣儿在那石阶上滚了六圈有余,再醒来嫣儿的孩子便没了……”
墨苍落眸光一沉,弯腰扶着她,却没有说话。
时芜嫣哭得满脸是泪,也顾不得自己狼狈不狼狈。
她的确是个狠心的人,时芜嫣自己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一点。
只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不论她的初衷是什么,只要一提及她丢失了的、还未面世的孩子,眼泪便会不自主地流下来。
因为这个小生命,是她和师兄的。
她真的很爱她的师兄,就像这么多年来,会义无反顾地、为了得到他做这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一般。
因此她也想有一个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