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千万要活着,只要活着,瞎了、残废了,还是什么其他,都不重要了。
她堂堂北国女帝,无论如何都养得起,都治得起,都折腾得起。
但是他一定要活着。
颤着手扶过这黑乎乎、有点发烫,还有点糊味的人的时候,弋栖月只觉得整个心思都是恍惚的。
什么都顾不上了,拽过来,只能看见他面上大抵的轮廓,从高挺的鼻梁瞧出鼻子来,便胡乱地摸到探他的鼻息。
可这厮烫呼呼的冒热气,又辨认不清楚。
于是弋栖月又慌乱地用手和袖子抹他的脸。
大抵把面颊摸得有点正常颜色,又颤着手探他的鼻息。
如今总算能察觉到了……
也还算平稳。
弋栖月狠狠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烫的很的这厮,一颗心倒算是勉强安稳。
命还有,命还有……
一旁太医匆匆而来,小心翼翼地给夜宸卿摸了脉,弋栖月便死死地抱着夜宸卿,也不管他烫,也顾不得被蹭了满身的灰,紧紧地抱着不肯松手,只让他的胳膊被拽出去把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脸上就全是泪,额头上还起了一层冷汗,如今面颊上汗和泪已经分不清楚了。
堂堂女皇陛下,这副面上沾着灰、和着泪水汗水,眼眶还发红的模样,当真是难得的狼狈。
正文 271 黑乎乎的他
弋栖月一直悬着一颗心,直到她协助太医处理完事情,太医的话语里有几分讶异之意:
“陛下,公子脉象平稳,应当是……并无大碍的。”
弋栖月一锁眉。
从烈火里拖出来的人,再差点就烧糊了,怎么可能并无大碍?
她咬牙道:“从火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
“劳烦先生再仔细瞧瞧,这人命可疏忽不起。”
太医在车上一跪:“陛下,老臣不敢疏忽。”
“本就是查着无恙,老臣也以为奇怪,多查了一遍,却是如此。”
弋栖月眉头一拧:“也不曾……呛到烟吗?”
她知道,大多数火里救出来的人,都是呛到烟的。
太医摇了摇头:“回陛下的话,公子只是被迷昏了过去,但是应当是他自己有意识地闭了气,加上救得及时,因此几乎是没有呛进烟的。”
“若是呛进烟去,呼吸和脉象也不会这般平稳。”
弋栖月听他如此说才松了口气。
却是忘了,面前这位老太医,可是太医院里面的首席。
传说他四十之后便是坐诊无误,甚至能起死回生。
她本也不至于质疑这位老先生的话的。
反过神来,弋栖月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几乎不懂医术的人,便这么傻乎乎地质疑了一位老先生。
一旁老太医却继续道:“微臣瞧着脉象,应是没有严重的烧伤,如今稳妥起见,陛下不妨先瞧瞧公子身上有没有烧伤之处,如若有再唤微臣,微臣便去车下候着。”
弋栖月颔首称是,安排人扶着老先生下车,又唤人备好东西,旋即她弄湿了帕子先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面颊方才是处理过的,因为担心有灰阻碍他呼吸,只是当时只是大抵擦了擦,四下还是黑乎乎的。
擦下来,夜宸卿这厮的面颊倒是没有烧伤,擦去灰烬便白白净净的,只是这帕子可怜得紧,足足黑了一整块儿。
人家老太医也当真是有水平的。
最容易被烧伤的地方都没有出事,其他地方应当也还好。
弋栖月松下一口气去,随后又换了个帕子,一手扶住他的下颌,左右摆弄了下他的脸,细细一瞧发现面上没有受伤,又动手让他抬头起来,拽开衣襟给他把黑乎乎的颈项也擦干净,又细细查了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