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无损的这厮,只是被熏得黑了点。
弋栖月思量着,这未免也太巧了。
要么是时间真的短,要么就是此事另有隐情。
不过眼下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
弋栖月收回心思来,低头给他将腰封拽开,抓紧时间瞧瞧他身上有没有烧伤。
车上地方狭小,弋栖月思量一二索性小心地伏在他上方,却是死死撑着分毫都不敢压到他。
两腿支在他腰身两侧,身子向前俯下,单手撑着车架底面,另一只手伸出来,她眯起眼睛,努力辨识着他黑乎乎的衣襟。
随后手指一绕,小心翼翼地将衣襟拽开来开。
然后麻利地将灰不溜秋的外衣里衣都给他褪了下来。
一手拿着布巾一手扶着人,弋栖月便抱着他前后上下仔细地又擦又瞧。
孰知忙活了半天,却发现真如老先生所言——
夜宸卿这厮当真是幸运得紧。
那么大的火里拽出来的,整个人都差点儿糊了,火却只是烧到了他的衣裳,没烧坏皮肉。
擦过有些地方的时候,他还会皱一皱眉。
可是细细瞧着并没有烫伤。
大抵是被灼了一下子,却不严重,瞧都瞧不出来。
一番折腾下来,弋栖月只觉得那些自焚杀他的人,知道这结果,估计死都死不安生了。
弋栖月思量间竟是莫名想笑,却又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还不知道,如今这一场,全全不是巧合——
夜宸卿此前略有预料,于是外衫里面带了许多水袋来防备,而如今这般,其实也是他算漏了,没料到对方会癫狂到自焚的地步,以至于没有被烧到,却生生给浓烟迷了过去。
“先生先请回罢,若有事情,朕再请先生。”
于是弋栖月拽过一床衾被盖住夜宸卿,随后撩开车架窗的帘子,对候在外面的医者简单交代了一句。
医者颔首称是,弋栖月便又放下窗帘回了头。
夜宸卿这厮靠在车架另一侧,躺得安安稳稳连眉头都不皱。
只是瞧着额头上有块儿灰没擦干净。
弋栖月勾了勾唇角,小心地把手伸出去碰上他的额头。
孰知碰上的一瞬,这厮却反过手来,胡乱地扣住她的手。
“……陛下。”
他低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
可分分明明还没醒过来。
心里莫名地暖了暖,弋栖月低头凑近他,只是低笑:
“在呢。”
孰知夜宸卿这厮却没搭理她,只是不知有意无意的,裸着身子便向她靠过来,再然后就涎皮赖脸一般地黏着她。
手臂一绕抱着她,低头闭眼,一呼一吸均匀平稳,还没醒。
大有一副不肯靠着车壁不想盖被子只想抱着她的样子。
弋栖月沉了口气,从一旁将刚刚被他甩开的衾被拽过来。谁知刚给他盖上,这厮就皱了眉低低哼了一声。
应当是此前被灼到了,碰到会疼。
可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天凉。
于是弋栖月咬了咬牙,又强行把他压到车壁上,给他盖被子。
这厮依旧不安分地想把被子折腾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