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嫣不能再多讲,只是咬咬牙退出门去。
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八成——夫人已经信不过她了,也不顾及她的性命了。
可是她,一直以来,还在为了这个女人、为了夜云天考虑。
许嫣咬紧了牙关。
是了,是了。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自己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才会在夹缝里求生存。
才会被主子看不起,被他厌弃。
不知不觉间,恨意潜滋暗长。
那几个士兵见她晃出去,抬起刀剑来,‘当啷’一声挡在她面前。
“陛下有令,不得外出!”
许嫣咬了咬牙:“我叫许嫣。”
“报上我的名字,让洪大人来见我,我有话要对他说。”
许嫣自以为是报复了夫人、报复了夜云天。
直到——
夫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兵士,疯了一般地带着她出去。
却恰恰是朝着方才她听到的地点。
那里,一地灰烬和废墟。
夫人捶地大哭,喊的……竟是主子的名字。
许嫣生生愣在了原地。
脑海里浮现了很多很多东西,最后她想——
也许是她,害死了主子。
愧疚之感随之而来,包裹了她,夫人在哭,随后到达的无影愣愣地任凭夫人摇晃,而许嫣,又惊又怕又后悔,生生愣在了原地,连哭泣和叫喊都忘记了。
因为愧疚,所以不肯看着主子的夜云天被并吞,她咬牙劝大家先退开,也并未透露出,藏匿的地点。
因为愧疚,在她察觉到无影要去烧死淮川,报复东皇的时候,她也随之前去。
无影孤身一人,自然是烧不了层层守护的院阁但是她可以,烧死主子一事,她赢得了东皇的信任,因此她以夜云天有刺客来袭的名义,进入院阁,轻而易举。
却是调开人,然后在无影烧掉房室西端时,她在屋内塌下留了火苗,随后暗中向屋内吹入迷魂药。
当侍从们匆忙带着工具和水来扑灭西侧的火时,却发现,屋内已经由床榻处,窜起熊熊火苗。
而三皇子淮川,此时已经命归西天。
许嫣的身形匿在暗处
烈火熊熊中,她勾起唇角来。
三皇子一死,东皇没了盼头,大概也命不久矣了。
主子,嫣儿对不住你,如此,也算是偿还一二。
狡兔死,走狗烹,许嫣知道自己除了弃子,也没有多少价值,应当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论是被东皇当做弃子,还是被夫人当做弃子。
好像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知不觉眼眶涩涩,心里却又在发恨。
夫人,无影,和东皇。
东皇这个老家伙不必管,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夫人……主子不在了,这么多年,大抵也是算清了。
只有一个无影。
当初她跪在地上,无影口口声声地侮辱她,说她配不上主子。
怎么能让他安然无恙呢。
咬了咬牙,她站出身来——
指向无影离开的方向:“刺客往那边去了,追!”
……
从东国皇宫的一切,到许嫣离开前往淮川的居处。
一封信,写了七七八八。
夜渌瞧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涩涩然颇不是个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