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雪上下打量苏铭玥,那身青绿色齐胸襦裙使她并不显怀,望之不过二八芳华的少女。“我有马车接送。”千山雪说着便向街对面招手,那赶马的车夫便驱车过来了,看来早有准备。
怜香递了个眼色,示意苏铭玥不要涉险。
“听说你家相公到春福里来找一个人?”千山雪道。
苏铭玥抵御着诱惑,冷然道:“原也与我家相公无关,跟我更没有干系。”
“他是边关守将,营里死伤兄弟跟他没有干系?蒙古人的细作自由出入雁门关,跟他没有干系?”千山雪步步紧逼。
苏铭玥道:“那你可以去找他,何必来找我?”
千山雪向着街道四周警觉地看了看,“我是春福里的人,我的身契,不,我的身家性命都在木十三的手里,我此番冒着生命危险才找到机会私自出来与你会面,你让我去营房门口等董六爷吗?罢了!你我一介妇人,管这些做什么,打扰了。”
千山雪说着放下面纱便要走,苏铭玥便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苏铭玥拉住了她的衣袖,刚刚心中还在犹疑不决,然而千山雪那苍白的面颊都涨红了,眸中泪光闪烁,苏铭玥设身处地想一想,一个窑子里的美貌姑娘或许时常往明月客栈的方向张望,心中千言万语不能说,此番涉险而来,怎能就此放她回去。
“怜香,你随我一起来。”苏铭玥吩咐。
怜香好赖是个身手不错的练家子,便点点头,决定护送苏铭玥前去相谈。
苏铭玥也不上马车,只走了几步路选了临近的一家茶楼,两人带着各自的丫鬟进了雅间,那茶楼的伙计便上来倒茶。
千山雪眼睛盯着茶壶里倒出的热茶,低声细语道:“我还没有介绍自己。”
“不用,我知道的。”苏铭玥道。
千山雪表情决绝,“不,你不知道。千山雪不过是窑-子里的诨号,我真名叫王婉妍,姑苏人士。”
苏铭玥道:“你也是姑苏人士?”
千山雪脸上微微一笑:“他乡遇故知。”
苏铭玥也是笑了,“我爹老家江州,但是我娘是姑苏人士,我同人说的时候,便一直说自己来自吴越姑苏。”
千山雪又打量起苏铭玥来,一边打量一边用伙计已经倒出的茶水冲淋了杯碟碗盖,然后又端起茶壶轻轻摇晃,将冲热的茶杯里再一一斟上茶,手法熟捻,看着也是练过茶道的。雅间里顿时茶香弥漫,做完这些,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小饮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