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这口气,苏铭玥又道:“你的粮现在何处?”
梁玄琛道:“正在海上,我准备走水路,过辽东与女真部先接上头。”
私运粮草出关,这是死罪,梁玄琛当然知道。
“但是……”梁玄琛又道,“我刚得了消息,粮食只出去了一小部分,我的码头就被查封了,没出去的粮草我安置在别处。查封我的正是掌管北地三关的总兵,龙虎卫指挥使常清河。昨天夜里我把常清河约到春福里商谈此事,但是听说长城上起狼烟了,我担心……大军压境,战事已起,来不及了,常清河恐怕还要怀疑是我施的调虎离山之计。”梁玄琛扶额,要待此时,脸上才显出一些疲态。
“常清河认为皇上做得很对,不肯跟你合作,是吗?”苏铭玥道。
梁玄琛不答反问:“你认识他吗?好似很了解这个人似的。”
苏铭玥恨恨地说道:“他是阿源的上峰,第一次见面就扇了阿源一巴掌,可恨!”
梁玄琛忍俊不禁,“阿源竟也忍了?”
苏铭玥讽刺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大概把自己当成大丈夫了。”苏铭玥说完,脸色又是一变,扶着床柱开始忍痛,忍过这一阵,她擦擦额上冷汗,“这肚子里疼起来的时候,我便觉得到底还是做大丈夫的好,即不用忍痛,便是挨一巴掌也不算什么。”
梁玄琛觉得她这人还挺有趣的,淡淡地一笑,苏铭玥看他这副表情,便觉得梁冠璟笑起来的时候跟这个三哥哥到底还是像的。
梁玄琛道:“苏姑娘觉得宋时朝廷每年向北地进贡岁币,可是丧权辱国的举动?”
苏铭玥道:“宋时重文轻武,对北境掌控不力,虽没有武将起兵造反这样的事,然则北地兵乱,朝廷莫说近妄臣,杀忠良,便是征召银两以备战需,下面的老百姓都不愿意拿出钱来,无兵无将以至亡国,跟是不是进贡岁币没什么干系。横竖这点钱拿出来不难,倒是养上百万雄兵更烧钱,用岁币换边关安定,不是丧权辱国,分明是朝廷好逸恶劳,怕自己养虎为患。”
梁玄琛道:“阿源跟你想得一样吗?”
苏铭玥道:“不尽然,我看她跟常清河倒可以引为知音,阿源要是当了皇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迁都,然后掌控北境,让蒙古人俯首称臣。至于白灾死多少关外人,她大概是不怎么在意的。”
梁玄琛轻笑出声,“她生性残暴,你还要做她的娘子吗?”
“我就是要努力不让她做暴君啊。”苏铭玥刚还笑盈盈,阵痛袭来,她又哼哼唧唧起来,这一下都有了哭音,“张六指怎么还没回来啊,真疼得紧,哎……我要受不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