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哭哭啼啼间,怜香水空果然把张六指和那位临产的织布娘子一起用马车驼了回来,那娘子的夫家先是死活不肯放人,怜香水空要与他们动起手来,他们又说欺人太甚,强抢民女,要去报官,怜香抱起产妇就上了马车,任他们去报官。此时雁门关上狼烟都要燃尽,官府军营的人都去待命了,哪有空管这抢产妇,争稳婆的事情。
那织布娘子被安置在隔壁红菱睡的炕上,此时她已经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只轻轻**,仿佛重伤的绵羊。
这样一直挨到午后,红菱采莲扶起苏铭玥趁着阵痛的空档又喝了点汤水,梁玄琛也由水空伺候了用过午膳。阵痛一波强过一波,越来越紧密,苏铭玥已经腾不出间隙与梁玄琛交谈,张六指道,“快了快了,就要熬出头了。”
撂下这句话,她又跑去隔壁屋忙碌。
苏铭玥听得张六指对那织布娘子道:“再生不下来,孩子要闷死的,我得用手掏了,会很疼,你且忍着一点。”
随后隔壁传来一阵惊恐的惨叫,声音不响,却极其渗人,仿佛张六指已经开膛破肚,将那织布娘子的五脏六腑都掏了出来,而且这个时候人还是清醒着的,疼痛到极致总能让人痛晕过去,唯有这生孩子的痛,却是痛到了极致还是让人清醒着。
苏铭玥吓得面如土色,红菱搂住她安慰道:“小姐莫怕,她是难产,咱们不会这般受罪的。”
“出来了出来了。”张九斤在一旁道,然而并未听到孩子的哭声,那筋疲力尽的织布娘子也没力气问孩子好不好,是男是女了。
又忙过一阵,才听到孩子娇弱的哭声,仿佛是个小猫在叫似的。张六指对孙女儿道:“你且把孩子抱外面透透气,千万别捂着了,来个人帮忙看一下,产妇晕过去了。”
丰旭主动请缨,“我来看着她,张婆婆还有什么吩咐的?”
“她若是下面出血多了,你来喊我。我这一身的血要洗洗干净,不能过了病气给六爷家的夫人。”张六指说完到外面院子里,采莲给她打水洗手,又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那水空看见木盆里血红一片的水就倒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个没忍住,突然对着地下“哇”地吐了起来。
梁玄琛扶额,“你到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免得丢人现眼。”
那水空也自觉丢人,便谢了梁玄琛,说是去外面街上打听打听,雁门关可是打起来了。
突然丰旭在屋里大喊,“张婆婆,不好了,她流血了,好多好多。”
张六指便又进屋,由张九斤帮忙,两个人往昏迷的产妇口中强灌熬制好的汤药,还用一个玉石制的中空棍子插入产妇**,往里面塞药止血。还唤来丰旭去前院井中打凉水,用羊皮兜子包了压在产妇肚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