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旭道:“这井水这么凉,在产妇肚子上敷着,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吗?”
张六指没心情跟她解释,还是张九斤说道:“凉水可助血凝固,落下点小毛小病总比血崩而死强,若是好好调养,便不会有什么病根。”
这样外敷内用灌汤药,血崩竟是真的渐渐止住了,那炕上的小婴儿青紫色的脸也渐渐红润起来,有了活意。
怜香道:“张婆婆真是妙手回春。”
等到天黑透的时候,苏铭玥还没生下孩子,只在炕上痛得死去活来。这下张九斤也有些着急了,只说“按理不会,按理不会”。
梁玄琛一直等在外间,这时候水空终于溜达完了,他跑回来报告:雁门关的守军听常清河的调遣,往东阻截敌军去了。原来并非蒙古人冲击雁门关,而是女真部起了乱,多罗汗被儿子绰勒所杀,即位后的绰勒汗带着女真十二个部落五万大军进了山海关。那山海关的大门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是被一个汉人守将由里面打开了,这位守将引了女真部入关以后,五万铁蹄连屠十城,直向北平而来。这些消息如今八百里加急正要送到京城去,皇帝还未必知道呢,常清河的人马主要驻扎在山海关,如今雁门关一带只两万多乌合之众,即便如此,他还是一马当先向北平进发,两方人马今夜若是遭遇,大战便一触即发了。
“连屠十城?你没听说吧?不是克,是屠?”梁玄琛问道。
水空点头,“外面是这么说的,男女老幼,一个不留,不对,也是留了几个腿快的,要他们往前跑,通知下一个城镇的守军和百姓,说他们屠城而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屋里的苏铭玥,防止她听见。越是这样,苏铭玥越是要猜疑,她一边疼着一边连声呼唤梁玄琛。
“三哥哥,三哥哥在外头吗?前线可是有新消息?”声音发颤,带了哭腔。
梁玄琛隔着帘子道:“苏姑娘,常清河是一员猛将,阿源更是善于谋略,他俩一起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莫要担心了。”
张六指吩咐红菱采莲把苏铭玥扶起来,让她就靠着炕扶好床柱站立了生孩子,苏铭玥痛得弯下腰去,几乎站不住。张六指喝道:“用力,再用力!九斤,帮我压住她,来,推她肚子!”
苏铭玥喉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水空道:“我再出去打听打听。”说着他跑到院子里,正在此时东方突然有耀眼的光芒闪过,水空不禁喊道,“快看!”
梁玄琛本来站在门口,此时便下意识地抬头,他是盲人,但也未到全盲的程度,白天黑夜他大致能分清,有耀眼的东西闪过时他能感觉到微弱的光影晃动,仿佛隔着浓浓的黑夜有晨曦照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