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貞一向淡然的眼眶此刻艷得滴血,有一道殷紅的血跡自右側額角至於臉頰,與謝元照狼狽的左臉正是交相呼應。他借著謝元照的勁踉蹌著撐住刀尖站起來,道:「但我走不動了,阿蠻便交給三兄了。」
「說什麼傻話!?」
謝元照面目猙獰地吼他傻,他就當真露出個滿是鮮血的傻笑:「父親是不是給你留話了?我猜他要你保全自己,來日向世人證明謝家乃滿門忠烈。四弟殘破之軀雖難以為繼,但也可為三兄略擋片刻!」
話音剛落,謝元貞霍然連著謝含章將二人推向半開的宅門,轉身自去迎敵。
冰天雪窖,切骨之寒,謝元貞幾乎已經感受不到身上的溫度。他不避斧鉞,死不回頭,通紅的手指僵握住劍柄,十餘硬手齊劍強攻,一時竟也無法突破!
「三兄!」「轉身,刺!」
身後驟然再次響起五妹三兄的聲音,謝元貞怔愣一瞬,隨即下意識調劍轉身,就如同兩個時辰前他們默契拿下蕭權奇的招式一般,飛身朝謝元照而去。
謝元貞殺紅了眼,轉身起勢的慣性如箭在弦,待看清情形卻悔之已晚!
飛雪悄然間已狀若鵝毛,兄弟二人師從同宗,但此刻謝元照移星換斗,便是謝元貞也反應不及——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三兄將謝含章推回給自己,再橫臂格擋被送出宅門,甚至連最後一個道別的字眼都來不及交換。
咣當一聲,深院宅門已被死死關上,那力道像是個成年男子奮盡全身之力摜於門前,重得謝元貞腿腳一軟,險些跪去地上。
「三兄!」「四兄,他們——」
兩道喊聲幾乎是同時而出,謝元貞來不及回頭敲門,順著妹妹幼小的指尖,就看見已經有黑衣人想要翻牆追出來!
「走!」
事已至此,謝元貞將滿腔憤懣全數棄於深宅血海之中,抱起妹妹轉身就向千迴百轉的民巷中逃亡!
耳邊是風聲鶴唳,謝含章在謝元貞背後顛簸上氣不接下氣,她死死箍著謝元貞的脖頸,避開他腰間的傷處夾住他的肋下,想盡力不給四兄添麻煩。只是眼眶的淚水卻止不住,潸然流個不停。
「四兄護著阿蠻,四兄護著你!」
謝元貞強撐著一口氣,隱約察覺到肩胛處溫潤的濕意,他頹然張開嘴,渾渾噩噩不知所言何物,說到最後,突然想起幼時他的三兄也曾對自己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