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謝含章輕得不能再輕。
謝元貞攀過石塊,在轉身的瞬間貼近謝含章道:「敵變我變。」
四人安安靜靜在山中攀爬半日,眼見太陽將要隱沒西山,走在前面的兩個流民突然道——
「他們過來了!」
流民一回身,便見謝含章緊緊縮在謝元貞懷中,於是不由發笑——
「日落腹空,軍爺這是在打獵呢,小女郎果真如此害怕?」
謝元貞心亂如麻,一時也忘了答話,他掠過兩個流民,視線緊鎖在慢慢向此處靠近的士卒身上,轉而急聲道:「瞧我這妹妹,一打顫就忍不住小解,我這就帶她去石壁後頭,二位鄉親且先行,不必等我們!」
「唉小郎君!」不等那漢子招手,兄妹二人已轉身往附近的石壁去,另一個漢子見狀拉了拉同伴,碎碎道:「這小女郎,就讓他們去吧,咱們慢慢走,小孩子家的腿腳靈便,想是一會兒就追上來了!」
「也是奇了!」
那漢子喃喃轉過身,兩人便順著腳印往前去。
天色越來越黑,林中火光明滅,謝元貞眼見幾個士卒都往西去了,才悄然起身,拉著謝含章往外走。
「快!」謝元貞幾乎是用氣音在喊,謝含章被阿兄拉著手,抬腳已是亂得不成樣子,沒幾步便打了架,撲通摔進厚厚的雪中。
「啊!」
謝含章盡力克制,極短粗的叫聲驚走那幾個士卒望山瞄準的獵物,下一刻他們跟著起身,徑直就往謝含章這邊看過來。
「什麼東西!」
謝元貞立時捂住謝含章的嘴,抱著人縮在一塊石壁之後,一動不敢動,碩大的汗珠竟就這麼落了下來——
正是公冶驍的聲音!
「許是流民吧,」他們往謝元貞的方向走來兩步,隨即便聽另一個聲音響起,「這幾日他們沾了景曜的光,否則這冰天雪地的,上哪兒找這麼些個野味兒?」
腳步聲便停了。
「晦氣!」
待到腳步聲逐漸遠去,山林中除了兄妹彼此間的喘息,再無人聲,謝元貞才從石壁後探出一雙眼——人影消散,他們果真回去了。
好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