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過什麼?」鬼醫低聲笑起來,動也不動,「你說你師父可不會錯!」
果真彎刀逼近的瞬間,不知從哪兒冒出一蒙面客,提劍擋下致命一擊。王崇眯起眼,剎那間露出一絲詭異的神色,下一刻一柄短刀滑出袖口,只見他一手夾劍一手橫刀——
手起刀落,血灑巷牆。
王崇帶人回宅院的時候,身上的血腥氣還未消散,過了門檻他便跪下來,「府君,都料理乾淨了!」
「出手可有遇阻攔?」
狄騫正站在府君身後,只見赫連誠端坐堂上,撇去茶末,喝了一口。
「府君料事如神,」王崇拱手,筋脈間涌動的血氣還未平復,「是有個蒙面客出手相救!」
清脆的一聲,赫連誠合上茶盞,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勁,「那師徒倆當真斃命?」
「是!」王崇往前跪了一步,比著自個兒脖頸,「喉頭一刀,血濺三尺。」
赫連誠抬頭,瞧狄騫也是這個意思,彼時他在暗,眼見王崇招招利落狠辣,甚至都不需他出手。
片刻之後,赫連誠算是相信了,於是又問:「那三張方子,城中大夫可有說什麼?」
方才狄騫帶著獨活去抓藥,趁小徒弟沒注意,他使了眼色與老闆身後的夥計,令人偷偷謄寫出藥方,等狄騫拿方子與大夫驗過真假,回去正趕上師徒倆咽氣——
「大夫說此方雖險,但值得一試。」
半晌,赫連誠嘆一口氣,揮手道:「去煎藥吧。」
王崇出了房門,轉彎去隔壁院的當口,赫連誠想起什麼,又將他叫回來,「司南車何在?」
「屬下暫時收起來了,府君可有吩咐?」王崇匆匆折返,一聽是要說司南車,就忍不住多嘴,「那車早已是千瘡百孔,且不說咱們這一行人拉著這一輛馬車也忒顯眼。那小銅人還被射歪了腦袋,搖搖欲墜,看著也不吉利——依屬下愚見,不如早日拆了換銅錢?」
「張口閉口孔方兄,」赫連誠垂眸,又飲一口茶,「你這生意經也是跟先君學的?」
王崇摸著後腦勺傻樂呵,「讓府君見笑!」
赫連誠沒再多說,只吩咐王崇先好生收起來,日後再做打算。
出門的時候王崇特地慢走兩步,他見府君確實沒別的吩咐,才一個轉身消失在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