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惻隱之心是一回事,出手救人又是另一回事。
廚娘頓時板起臉:「你說得輕巧,咱們這些僕役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向來是府上的小胡大夫來瞧,回頭小胡大夫與他父親一說,這兩個小娃娃萬一無人認領,屆時捅到老爺那兒去,我又如何向老爺交代?」
見狀謝含章咬了咬牙,竟要從老蔡手裡接過謝元貞,自己拖著人往外走。
血跡已然留下,由著謝含章來,便只會拖出更醒目的一長條。
廚娘皺起眉,正要攔下人,卻聽謝含章十分隱忍地婉拒眾人:「各位叔叔嬸嬸莫要為我與阿兄傷了和氣,我自己能照顧阿兄。」
「你這般小,如何能獨自照顧?」廚娘快人快語,眼睛還流連在那隻傷了的手臂上,似乎在思忖什麼,「且請大夫找住處,哪一樣不要花銷,你身上可有銀錢?」
「我——」
謝含章一抬眸,通紅的眼眶裡,淚水盈盈欲墜。
老蔡聽這意思,趕緊一把拉住謝含章,也跟著附和,「最近人販也猖獗,尤其小郎君生得這等模樣,我只怕你們剛出這條街便要被人擄走!」
廚娘的眉頭頓時皺得更加厲害。
謝含章本也沒打算真帶走阿兄,她瞥了一眼廚娘,隨即突然沖人跪下,「貴府可還缺僮僕侍婢——我願賣身為奴,救我阿兄一命!」
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廚娘實在是喜歡這兩個孩子,不由順著謝含章的話,……你們可有照身帖?」
謝含章搖搖頭,卻說:「能否寬限幾日再去官府報備?」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
廚娘又犯了難。
到底還是老蔡擺擺手,「這倒不難,先前也有不少流民沒有照身帖,待小郎君清醒了能下地,再去官府報備也不遲。」他沖謝含章拋了個眼色,道:「謝大人既統領鐸州大小事務,想來該是更加容易?」
謝含章立即接上說:「叔叔嬸嬸莫要煩擾,待謝大人歸家,我自去謝大人跟前兒向他討個恩典,允我在府中做事!」
廚娘終於又笑起來。
「倒是個乖巧的孩子,只是老爺不管後院雜事,招買僕役自有夫人與掌事主簿定奪,」她爽快地一招手,身後的雜役抬完了時蔬便來抬人,「那便好生抬小郎君進去吧,小心他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