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主上,主上遇刺啦!」
趙雲清正跟在李令馳身後,蟒蛇般的隊伍不及調整到位,聞言他回馬喝問道:「嚎什麼!」
有騎兵耳尖,刀箭下也聽得清,他借著回話的勁又擋一記,「趙副將,說主上遇刺了!」
「六軍當先,百官殿後——」趙雲清滿頭霧水,視線順著去往後面,一半說與那騎兵,一半說與李護軍,「誰能刺他!」
只是師州近水,其間阡陌交通,條條民巷皆通主街,趙雲清道慕容裕端的是高枕無憂,可惜自己也沒十分看清眼下的局勢。
長箭當空,又是密集的一批,直如流星一般往後面的金根車而去。
裴雲京背靠李令馳,回眸一眼便覺得不好,「明公,老太爺他們坐的也是金根車!」
這些個海寇可不管什麼金根銀根,所乘車駕但凡裝飾華麗的,身份必定也尊貴,這倒提醒了李令馳,他當即劍指後方——
「無攸,即刻率千騎重重包圍,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
彼時那輛重翟羽蓋金根車內,膀闊腰圓的李令儀跳下車來,車身狠狠一晃蕩,身邊的士卒應聲回頭,便見這位李侍郎負手問道:「前頭發生何事?」
「回中書侍郎,」那士卒抱拳道:「似乎是有草寇襲擊。」
李令儀眯起眼——
「似乎?」他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的腦袋莫不是漿糊做的,若換作護軍大人來問,你也是這麼回的嗎!」
如今中書令殉國,大梁眼見落入他們李氏之手,李令儀顯然不再滿足於這個無足輕重的稱謂。
「玄懋——」
只是李令儀還沒罵夠,沙啞的一聲來得及時,他瞪了那士卒一眼,回身到金根車前打躬作揖,「母親何事?」
「你兄長尚在陣前迎敵,」車簾微動,那聲音緩緩自簾後傳來,「你在後方且安生一些,莫要亂了他的軍心!」
李令儀當眾拉下臉,只是又不敢發作,想撿別的話說,突然就瞥見方才所說的草寇近在眼前!
嗖的一聲——
燕尾箭就貼著他的右耳而過!
「不是說草寇只在前頭嗎?」李令儀被身後的士卒接住,嚇得縮成一團癟了氣的軟腳蟹。箭雨凌厲不停,慌忙間他又拽了個士卒擋在自己跟前,「這又是打哪兒冒出來的東西!」
「兄長,阿兄——李令馳!」李令儀鬼哭狼嚎,方才的雄心軟成鼠膽,他股間戰戰,頃刻竟有一股熱流直下,「再不過來,你二親胞弟就要做了他們的刀下鬼了!」
「糟了,騎兵進了城反而施展不開,咱們尚且有盾牌可抵擋這漫天箭雨——明公,明公!」
那頭李令馳本就放心不下,他在一眾刀兵相接的間隙里聽見胞弟的哭喊,頓時也顧不上裴雲京相攔,提刀自己就往後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