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姊夫的意思,」嶺南鐸州休戚與共,謝懋功繞過一圈,到底又往從舅身上去想:「只是姊夫是從舅的門生,會不會——」
「公子!」
謝懋功正往那死胡同里鑽,管事的突然拽起他,邊指向大街另一頭,「您看前面是不是從舅老爺家的車駕?」
他一抬頭,還真是!
兩人趕緊上前,在馬夫揚鞭揮下的一瞬間跪下道:「晚輩謝懋功拜見從舅!」
那謝懋功本就是個文弱書生,粗長的鞭子擦過他身側,著實好一頓嚇。
而後錦簾一掀,先冒出腦袋的是謝遠山。
「外兄?」
謝遠山虛虛擋著身後闔眼的謝公綽,見狀謝懋功也不敢擅自起身,開口的底氣更弱了,「從舅他——」
「年底的公務忙不完,」謝遠山三指撩著帘子,既不打算下車,也不打算讓身,「父親年事已高,天寒受涼也是常有的事兒,外兄若有急事,可否先說與外弟聽?」
他就藏在車簾的陰影之下,口口聲聲讓外兄直言,可街上人來人往,謝懋功如何能將家醜外揚?
「外兄既無事,那——」謝遠山見謝懋功支支吾吾,作勢放下帘子就要回府。
「伯扶且慢!」
帘子下垂,遮住謝遠山的一隻眼,只聽他朗聲又道:「外兄有話不妨直言,父親還等著府上郎中看病呢。」
……來慚愧,」謝懋功攥著拳頭起了身,猶豫著往前走兩步,儘量捏著聲音,「眼下年節將至,前日我本想帶幼子去看望姑母,誰知被攔在玉府門前。管事的推說夫人染病,唯恐過了病氣,竟是直言近日都不必再來了。」
「竟是如此?」
謝懋功抬眸,眼中似是難以置信,「伯扶也不知此事?」
謝遠山揚眉反問:「我為何會知曉此事?」
過路的百姓都在偷看車駕邊上的兩人,偶爾的一眼與車內的謝遠山對上,他輕飄飄的一瞥就將人殺了回去。
……兄愚鈍,」謝懋功自知今日便是無功而返了,他維持著刺史妻兄的最後一點體面,端著淡淡的笑意道:「還以為兩州刺史公務往來,總也會捎帶幾句體己話——倒是外兄失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