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赫連誠無話可問了,他看向狄騫,只見狄騫沉默許久,發現兩人都看著自己,這才開口道:「大梁內亂二十載,彼時五部已然開始站隊步入中原戰局。而三年前皇室凋零,正是五部蠢蠢欲動之時,會不會——」
「五部各族也在清洗,九年過去,大漠早已物是人非,」赫連誠搖搖頭,父汗傾盡半輩子也沒有訓練出都雲漪口中的那種隊伍,他連著那日在院中與周行簡、林放的對話,轉而提起另一個人,「只是眼下這個翟雉赤那,會是父汗的兒子麼?」
都雲漪不禁困惑:「可合罕不是只有您一個兒子嗎?」
五部歷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子貴母死。到了赫連誠父親這一代,幾乎沒有人敢為短暫的榮寵,孩子的富貴而壓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翟雉世子誕生於合罕的不惑之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老來得子了。
此後至少在赫連誠的眼皮子底下,再也沒有第二個孩子能夠落地。
「未必吧,否則五部人如何肯聽他號令?」赫連誠想不明白,但也許確實有人能僥倖躲過一劫,「那麼來犯鳴沙關的也許就是另一股勢力,他們來自何方——師父,大漠之外,你可有聽過別的部族?」
狄騫頓了頓,……狼山外,圖烏魯斯!」
「圖烏魯斯?」
「傳說他們從不見天日的極北處來,」狄騫點點頭,負手在帳中踱起步,「在大漠中如陰兵過境,來去無蹤。而五部在早年原有九部,據說幾個弱勢部族正是被圖烏魯斯所蠶食,才逐漸形成後來的大漠格局——只是自那之後他們便如同消失一般,就連我也不曾真正見過這支部落!」
赫連誠喃喃念著,「大漠黃沙吞噬四部,眼下便要入侵中原了麼?」
年幼時他不懂父汗口中的大漠黃沙,今日聽狄騫說起五部的由來,忽然就理解了父汗為何執迷於翻越九原塞——也許除了日益惡劣的環境,還有潛藏在大漠最深處的危機。
「北有圖烏魯斯,東有海寇,」赫連誠停下無用的思索,今日來時已耽擱半日,用兵貴速,不容他有過多的遲疑,「眼下當以海寇為先,解決了海寇,咱們才能集中精力鎮守鳴沙關!」
都雲漪得了軍命,立即就出帳去分派人手,大帳的帘子剛落下,就聽狄騫問——
「咱們真的要動海寇?」
赫連誠轉身,去榻上坐下,「為何不動?」
狄騫趕緊跟了上來,「那日您不是說李令馳與海寇——」
「所以我投一箱金子問明路,」昔日皇商近日花錢如流水,赫連誠下意識摸了摸腰身,覺得得再勒緊點才成,「我說要平定寇亂的時候,那兩個副將的反應不太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