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蕃手一松,心下微動,但又怕他要誆自己,「此話從何說起!」
「那麼中常侍是想在主上面前始終算無遺策,」一口熱茶入腑,平復謝元貞肺間不適,他終於抬眸,對上鄭蕃猶疑的眼睛,「還是想叫主上明白,您的心計與野心皆遠勝於他?」
功高震主,智計無雙也是震主,何況鄭蕃原先做過卻非殿的小黃門,換言之,在永聖帝眼中,鄭蕃與大梁高祖太翁同出一脈。
鄭蕃頓時臉色煞白,倒吸一口冷氣。他巴高望上不擇手段,扎過永聖帝一刀,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先前永聖帝還當面查問他的來歷,樁樁件件回想起來更是令人毛骨森竦。
「中常侍,眼下主上的滔天盛怒您最好平心靜氣全盤受著,這怒氣有多深,來日就都能變成愧疚,」謝元貞撂了茶盞,不輕不重的脆響如一記重錘,徑直敲在鄭蕃顫動的心神上,「天子恩寵飄忽不定,他的愧疚才是您一人之下的法門,這樣來日重回主上跟前,君臣之間才能再無芥蒂!」
第069章 約見
黃昏, 謝元貞回院子的時候,謝含章正拿一卷字條在廊下等他,她怕信中有要緊事, 一見人來迫不及待, 汲著碎步就奔上前——
「阿兄, 赫連大人來信!」
自金老三暴露後, 謝遠山將府中上下翻了個底朝天,此後非簽死契的家奴不用。儘管如此,謝元貞進出都要格外小心,此刻他緊繃的神經還未鬆懈,聽謝含章這麼說,連忙扯開字條, 下一刻眉間微皺,「他約我明日去郊外一見。」
「何事如此重要, 」謝含章掃過寥寥幾字, 「只能當面說?」
「明日一見便知。」謝元貞搖頭,白鶻親自送信還不放心,他心里也打鼓,「五日後便是冬至, 正好阿兄出門置辦些祭品。」
隔日申時不到, 謝元貞拎著一籃祭品到城東郊外, 他以為要等上一會兒, 誰知剛停下腳步, 白鶻嗖一下飛過眼前, 謝元貞驚訝轉頭, 落葉漫漫,身後是從天而降的赫連誠。
入冬微寒, 此刻謝元貞春風拂面,他小跑上前,停在赫連誠咫尺之外,「不知赫連兄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赫連誠踏出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眼眸柔情似水,但沒有笑,「我找到了謝氏親眷的遺骨下落。」
謝元貞一愣,陡然攥緊籃子,「遺骨在何處?」
「你先別急,下落是有,五部將謝氏滿門葬於洛都北郊,嚴令看守,直到近日翟雉合罕病篤,其他部族蠢蠢欲動,墓園才疏於防範。」赫連誠注視謝元貞的反應,又靠近半步,「只是我晚了一步,遺骨被人斂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