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誰斂走!」謝元貞本就呼吸急促,一著急又猛吸了口涼氣,頓時咳得昏天黑地。
這一遭在所難免,赫連誠當即接過謝元貞的籃子,撐著他的手肘,輕輕攬在他後心,推宮慢慢順他的氣。
好一會兒,謝元貞才緩過來,眼前星星點點,周身發顫。赫連誠半扶半抱,將人挪坐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隨即蹲下來攏起他的披袍領子,「我正想問你,你可有托人去尋他們的下落,我想這遺骨不如活人,如今世人不知洛都謝氏尚存一脈,斂去總不會為別的,」赫連誠抬眸,跌進那一汪清泉,「大抵是謝府故人所為。」
「外兄與如晦都派了人,倘若有消息,大家都在鐸州城,相互聯繫不過一時三刻的事,」謝元貞冷靜下來,皺眉思忖,「應當不是他們。」
「那除了他們,還會有誰?」赫連誠捻著指尖,目光不移,「門生故吏,世交好友?」
……非是鍾師兄?」
世家姻親複雜,赫連誠聽過外兄從兄還有二嫂,倒不知這位鍾師兄又是何方神聖,但他怕唐突,只跟著重複一遍:「鍾師兄?」
「當年我中毒險些回天乏術,」謝元貞垂眸,眼眶仍是濕紅一圈,陷入回憶時,下意識摳起指尖,「鍾師兄曾來信說為我延請名醫診治,後來——」
赫連誠還沒嘗出這醋的名堂,著眼點頃刻扭轉,「什麼中毒?」
謝元貞似乎被這一聲嚇到,抬眸看了眼赫連誠,更沒什麼底氣,「胡大夫日日為我診脈,眼下已然無大礙了。」
這話顯然沒幾分可信,但毒得有源頭,才好對症下藥,赫連誠放低語氣又問:「是誰給你下毒,那毒又是什麼?」
「我只記得從秘書局回來當夜便發了高熱,」謝元貞又看一眼赫連誠,蜷曲的指尖一動,最後徹底攥緊,他搖頭,「尚不得知此毒來歷。」
謝元貞清瘦的臉龐映在赫連誠眼中,他突然想起疫病那會兒王崇的話。
要是鬼醫還在就好了。
這下當真由不得赫連誠有半點後悔,他暗自將這樁事記下來,嘴上輕飄飄揭過這一頁,「難怪總不見你胖,」說著他就想去抓謝元貞的手,謝四公子金尊玉貴,十指不沾陽春水,此刻擱在膝上,露在風中,定需要護佑溫養,觸及的瞬間赫連誠卻打了個彎,最後只在單薄的肩胛上輕拍一下,略作責備,「若真是你師兄,想必不消多時便能得見。你且寬心,這幾日飲食如何,晚上睡得可好,大約幾時能入眠?」
一連串的問題逗笑謝元貞,他讓開身,示意赫連誠也坐下,「睡著了哪還知道幾時幾刻,大約亥時以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