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叫他們如何能不艷羨?
賈昌生性內斂,雖為寒門,卻家道中落,父親又獲罪於天,在獄中鬱郁而亡,親兄親嫂拐了錢財四海逍遙,獨留他與母親捉襟見肘,遭人白眼恥笑。
因著老童的關係,賈昌與他們幾個也算得上兒時玩伴,彼時幾個人一同光著屁股,誰也不害臊,大家滾的是同一遭泥坑,踩的是同一彎溪流。
可慢慢賈昌就不願意再來了,
他心知他們看向自己的目光始終有一點鄙夷。
所以長大了有人平步青雲,有人原地踏步,如今賈昌是高高在上,這份落差帶來的恥辱遠比官階等級來得巨大,來得更刺痛人心。
「我也不瞞你們,」半晌賈昌又開口,「此事我確實是局外人,可當局者迷,你們為替老童報仇不擇手段,豈知仇恨會蒙蔽雙眼,會讓你們不知不覺成為別人的手中刀?」
任鎧眉頭一皺,最先反應過來,……懷疑周業,可他一個無根無基的野小子,有什麼能耐叫你忌憚?」
「他表面上看著無根無基,可但凡大樹小樹,那根基都是埋在地下的,」賈昌湊得更近,聲音也更壓低一些,「倘若他背後有主子,倘若他的主子根基深厚呢?」
張謐與任鎧對視,這打啞謎要打到幾時,「老賈,你到底想說誰?」
牢房那一片又沉寂了,賈昌再次看向走廊的盡頭,一副欲言又止,隱衷難言。
郭昣這暴脾氣經不住,眼見要催,又被任鎧止住,只見他湊近兩步,扒上木柵欄,「老賈,再不濟便是腦袋搬家,你既要咱們幾個信你,我也不要你說出全部實情,可你至少告訴咱們幾個,到底該怎麼做!」
「老任——」郭昣不肯信他,可又被任鎧揮手攔下來,後頭張謐見老任轉變態度,咬牙也跟上,「對,你好歹告訴咱們幾個,眼下到底該怎麼辦?」
牢房走道的盡頭並沒有人,只是他們所在的牆外卻站著謝元貞與赫連誠。午後烈日當頭,赫連誠為謝元貞撐著傘,自己已經出了一身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