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劉弦看了一眼赫連誠,「公子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你們下去吧,」赫連誠似乎才反應過來,樊令身受重傷,雖然吃過藥,但傷口還要處理,「眼下這兒沒有別的大夫,委屈你們自個兒上藥,缺什麼就著人去買,別耽擱傷情。」
「主子,」樊令最有發言權,「咱們等公子轉危為安再走不遲。」
赫連誠自個兒的心思都亂得不行,樊令這麼說,他也沒再勸,靠著門口坐下來,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昨夜獻血淋漓的畫面。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
又過一個半時辰,接近未時,五絕終於開了門,點頭的瞬間赫連誠就要衝進去,卻被五絕一個反手拉住。
「方才我就在想,」五絕看著赫連誠,鬼醫記憶超群,赫連誠的猜疑不無道理,若論蛛絲馬跡,五絕突然想起:「此前柳府踐行宴上,裴雲京故意撞散我徒弟的藥簍子,彼時被他撿著幾味藥——看他那樣子,他既然會下忿相,會不會也通醫術?」
赫連誠心下一沉,「你懷疑鐸州還有他的耳目?」
「否則誰會抓我徒弟,又將他好好兒放回來?」五絕言下之意,捏著人質又不用,諸如李令馳之輩是不會做這等費勁的買賣,「抓我徒弟是為拿捏我,拿捏了我,不就等同扼住季歡的命脈?」
甚至他們並非是為威脅五絕,或許正是為防謝元貞用假死藥金蟬脫殼。
他們與李令馳一樣,只不過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但都是要確保謝元貞絕無生還的可能。
所以截樊令與獨活的是同一批人,這個解釋順理成章。
「慕容裕陣前倒戈,是因為一個寺人說的一句話,」赫連誠寒意驟生,謝氏滅門案是門閥權利鬥爭的起點,謝元貞站在漩渦的中心,各方勢力幾欲將他碎屍萬段,「他撂下一句柳濯纓就是謝元貞,隨即自盡身亡,就是要逼慕容裕不得不信。」
「主子的意思,此次幽禁獨活與宮宴前送信的也是同一批人,」周行簡眼珠一轉,「都是那程履道?」
「裴雲京是遠走平州,可我怎麼覺得,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赫連誠面上不顯,道:「你們幾個,該休息的休息,該治傷的治傷,都先下去!」
千絲萬縷難理頭緒,赫連誠要先看一眼屋裡的謝元貞。
才有力氣接著斗。
雨過潮濕,屋裡血腥氣未散,書架和衣篋七拐八歪,舉目亂糟糟。赫連誠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十分自覺地換身衣裳,又仔仔細細淨過手,這才來到內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