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赫連誠踏出一步猛然停下,回頭朝謝元貞所在的房間看了一眼,這才咬牙轉身,「回師戎郡!」
第128章 追逐
卻說師戎郡烏衣巷的一處民宅外, 偶然有百姓路過,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不由加快步伐, 都想趕緊避開這一段晦氣。
「我瞧這小女郎也不過一張嘴硬, 身子骨倒比牛羊還金貴, 見風就高熱, 反反覆覆足足三日都下不來地。」屋外廊下,三人對面而立,稍矮些的郎君怨氣橫生,什麼難聽撿什麼說:「再不回北靖,只怕左夫人要砍了你我的腦袋!」
「山中風大又沒有大夫,貿然帶她過八盤嶺, 她若是死在山上,咱們拿什麼交差?」那色目人倒是不急, 話鋒一轉, 也是平息他的怨氣,「來接應的人呢?」
「出發前約定一月為期,」另一個郎君忽然開口,「眼下他們應當抵達八盤嶺附近了。」
「那就再等等, 」色目人沒有猶豫, 「等她身子再好些。」
「俄勒昆!」
「不然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俄勒昆一個眼刀, 那矮郎君縮了脖子, 看起來像只老烏龜, 「難不成帶一具屍首回去與殿下入洞房?」
「咱們北靖的呼很①就沒那麼嬌貴, 」聽罷矮郎君輕輕跺了下腳, 「真是添亂!」
他話音剛落,耳朵一動, 霍然轉頭飛刀而去,砰的一聲釘在院門上。另一個郎君掃過俄勒昆,走去一瞧,原是只無足輕重的蒼蠅。
「好了巴察,或許那謝小姐是水土不服,才使病情如此反覆,」郎君看完轉身回來,從中調解,「俄勒昆,你既說等,那我塔爾敦能等,巴察也能再等兩日!」
巴察低罵一句,到底同意了。
「反反覆覆。」俄勒昆喃喃,莫名朝謝含章的屋子看了一眼,垂眸沉思。
當夜子時已過,三人輪番睡在對面廂房,每兩個時辰調換守夜,忽然,謝含章毫無徵兆地睜開了酸脹的雙眼——
她記不清上一次高熱是曾幾何時,如此刻這般病到眼前影影綽綽,看不清東西。她攥著手心,靜靜聽屋外巡邏的腳步聲,等繞過一圈,趁他們交接的當口摸黑下了床。
民宅居所逼仄,不似高門大戶分什麼內間外間,下了床謝含章就能摸到淨面的水盆。只是盆里的水早涼了,春來入夜,觸手還有點冰,她牙齒打顫,哆嗦著絞了巾帕塞在胸口,冰涼如刀刺痛,瞬間直達四肢百骸,簡直叫她渾身一激靈。
謝含章的身子原就比謝元貞要強健許多,這幾日要讓自己生病,還真得費點功夫,一塊巾帕很快便被體溫捂熱,謝含章咬牙扯了出來,準備重新絞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