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又正經又不正經的,否則也不會有鬼醫那般的至交,」謝元貞搖頭,老老實實叫赫連誠握著,好像在說悄悄話,「我聽老師說他年輕時獨自上山,不慎被山中野獸所傷,那時便是鬼醫相救,鬼醫人小鬼大,擒住老師胳膊就說記住他了,今日救死扶傷,來日便要來取他的小命,嚇得老師落荒而逃,連貼身玉佩掉了竟也不曾察覺。」
「是個老頑童,」赫連誠低笑,眼睛始終看著謝元貞,「可我不愛動粗,不打你。」
「那你也別自惱,別自責,更別自傷,」開過玩笑,謝元貞負荊請罪,「我已是儘量小心了。」
話是實話,赫連誠聽罷湊近,望著他脖頸兩側的深色印記,突然問:「脖子酸不酸?」
「不酸,」謝元貞皺眉,話音剛落的瞬間讀懂赫連誠的眼神,隨即眉心舒緩,笑著湊上來親了下赫連誠。
聲音軟軟的,「夠不夠?」
赫連誠不回答。
再親一下,還是不回答。
謝元貞有些委屈,只好再湊上去,雙唇相貼的距離不能再近,是剛剛可以看清彼此的程度,從鼻尖去看赫連誠,平日凌厲的五官似乎柔和不少。大漠烈日曬出來的面容風神俊朗,有時候叫人睜不開眼,有時候又叫人忍不住一次一次注視,一步一步靠近。
情難自已,謝元貞眼眸帶潮,不知過了多久,不由伸了下舌頭。
赫連誠終於滿意地笑了,隨即托住謝元貞後腦勺,險些要親到地老天荒。
唇舌分離的瞬間,謝元貞蒸紅了臉,他靠在赫連誠懷中喘息,只聽那聲音又同時從天外與骨骼里傳來,「胳膊酸不酸?」
這下謝元貞便不明白了。
「換個姿勢。」說著赫連誠半坐起來,小心托著抱起謝元貞,這幾日他右臂受傷,一邊躺得久了就只能半坐著靠在赫連誠懷中,緩解酸麻的不適感。
謝元貞聽著心跳,長舒一口氣,閉著眼問:「平州可有動靜?」
這兩日除了五絕與獨活,謝元貞能見到的活人就只有赫連誠一個,謝元貞明白這是要自己好好休養,暫時不要為外界所擾,他聽赫連誠的話,只是今日他已覺得好多了,也不想再耽擱下去。
「誰都知道他裴雲京是學李令馳挾持溫賢王,嶺南甚至有不少起義勢力打著勤王的名義騷擾過幾回,」赫連誠一下一下撫摸謝元貞的後腦勺,「結果他一卷檄文,竟是以慕容述的名義認下他侄子這個皇位。怎麼裴雲京只想從龍,卻不想成/龍?」
如今局勢越來越明朗,三家分梁,其中以平州為皇族中心,溫賢王前期積累的賢名抵消了靖襄帝時期的不良風評,如今江左百姓只記得溫賢王的好。
